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念安身上。

傅時安臉上的表情在聽到爸爸兩個字的時候微妙地頓住。

不易察覺的得意浮現在他眼底。

“念安？終于不演了，肯說話了，早這么聽話不就好了嗎？”

“**媽教你玩這種把戲，連累清雙伯母病情加重，你也有責任。”

童清雙拉了拉傅時安的衣袖:“好了，別嚇著孩子，念安還小，都是秋秋沒教好。只要秋秋肯幫忙，后面我也會多費心教教孩子的……”

傅時安立刻摟住她的肩:“你老這樣，就知道包容她們。”

我忍著身上的疼，想再次拉住念安。

傅時安的保鏢上前隔開我們。

念安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有恐懼、依戀，還有深沉的悲哀。

傅時安示意保鏢看好我，

自己則小心扶著童清雙，牽著小男孩跟在念安身后。

念安沒有去殯儀館。

她帶著他們，穿過大半個城市，來到了城西邊緣一個廢棄廠房。

“就這里。”

念安聲音很輕。

傅時安環顧四周，厭惡毫不掩飾。

“她就躲在這種地方？胡鬧也要有個限度!”

他認定了這是邱秋又一次試圖引起他注意的苦肉計。

童清雙捂住口鼻，小聲說:“時安，這里好臟，會不會有危險？”

傅時安讓保鏢先進去查看情況，

自己則將童清雙母子安頓住旁邊寬闊的陰涼處。

幾分鐘后，對講機傳來了保鏢有些變調的聲音。

“傅總下面有人，但情況不對……”

傅時安一怔，心頭莫名開始慌張。

但很快被更大的不耐煩壓過，

他越走越快，嘴里還冷聲道:“邱秋，都這時候了你還想……”

他的話，

在踏進地下室的瞬間，戛然而止。

手機電筒的光劃破了地下室的黑暗，

靠在水泥墻旁，有一個人影。

或者說，一具軀體。

邱秋還穿著那件他曾經說過好看的米白色舊毛衣。

皮膚青白，嘴唇烏紫。

她閉著眼睛，嘴角還帶著一絲笑。

像是解脫。

她就靠在那兒，像睡著了。

但任誰都能看出來，她身上被老鼠或蟲蟻咬出的痕跡。

傅時安臉上的不耐煩、憤怒、得意，

瞬間凝固。

他瞳孔緊縮，呼吸停滯，

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，踉蹌著退后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“秋秋？秋秋!”

他猛地沖上前，似乎想用手去觸碰，

但指尖在觸碰到冰冷的皮膚瞬間，又像被燙到般縮了回來。

他死死地盯著那張已經破損的臉，

那張曾經明媚鮮活，

對他綻放最溫柔笑容的臉，

此時只剩死亡的可怖。

“邱秋，你起來，別裝神弄鬼!”

他聲音提高，

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抖和恐懼。

“我知道你恨我!你起來!打我!罵我!別用這種方式!邱秋!”

沒有人回應。

只有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靜。

還有我撲過去捂住念安眼睛后，

壓抑的哭聲。

他終于無法承受這個畫面，

猛地轉過身，背對著那個軀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