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為我和江嶼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。
可第二天，小棠病了。
她的體溫高的可怕，我沒有錢，只能去醫院找江嶼。
見我帶著孩子來，他眸子里閃過不悅。
面對著其他人的詢問，葉清心貼心地解釋：
“這是我遠方親戚，來省城里玩幾天。”
我不在乎他們的名聲，可我在乎小棠的命。
辦公室里，江嶼將我從前給他寄的所有錢都扔給了我。
他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，可我不想再去探究。
什么都沒有小棠重要。
三天三夜沒合眼，小棠的體溫終于降了下來。
我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，趴在病床邊睡了過去。
靜謐之中，我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迷糊睜開眼，卻看到一個男人正將手伸向我。
恐懼讓我下意識的尖叫，聲音引來了值班的醫生和護士。
燈光驟然亮起，我才看清來人。
是那天和江嶼對話的兄弟。
孟啟明故作慌張，指著我顛倒黑白：
“我來查房，她拉著我不讓我走。”
“當初在鄉下時，她就和男人不清不楚的。”
在這個年代對女人來說貞潔是最重要的。
一句莫須有的罪名，就會把人釘在恥辱柱上，讓人身敗名裂。
還沒等我為自己辯解，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：
“沒錯，在她還沒結婚的時候，就已經吃過墮胎藥了。”
江嶼的話如同重磅**，打量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一齊傳來。
我愣在原地，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：
“那明明是葉清心吃的！”
江嶼將處方單展示給眾人看，最后落款的名字是溫寧。
“葉護士長不僅沒嫌棄她們是窮親戚，懷孕了還為了她們跑上跑下，她可倒好，還想污蔑人！”
“估計是看江醫生和葉護士長恩愛，羨慕嫉妒了唄，白眼狼一個。”
人群的最后，我看到葉清心褪去**的模樣，朝著我挑眉。
臉上得意，滿是勝利者的笑。
低聲指責逐漸變成了謾罵，難聽的話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小棠懵懂地看著我，我只能盡力地捂住她的耳朵。
開始我還想解釋，可人們向來只想聽他們想要聽的話。
連帶著生活中的不滿，全部發泄在了我的身上。
**出院手續時，透著玻璃窗，也擋不住他們鄙夷的目光。
最后，我帶著小棠如同過街老鼠，逃也似地走了。
不過是一周的時間，我自以為美好的家庭四分五裂。
為什么兩個死對頭忽然開始彼此頻繁提及。
為什么流產的是葉清心，慌張的卻是江嶼。
為什么每每拿出結婚證時，兩個人都會低下頭莫名心虛。
為什么來信的間隔越來越久，接去城里的諾言被一推再推。
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可是這份答案太沉重了，重到我疼得喘不過氣。
車站里，江嶼站在那等我們。
他將票和錢一同塞進我的手里，叮囑道：
“回去要注意安全，到了記得給我來信。”
“寧寧，等孩子長大，我就會把你們接過來。”
“當初答應你的，都會一一做到。”
我不明白他為什么在背叛我后、污蔑我后，還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，在這里裝好丈夫、好父親。
可我也不想再糾纏了。
我平靜地收下他的信封，著看他離開。
然后頭也不回地帶著女兒上了去南邊的火車。
天高海闊，從此山水不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