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驟然炸起冬雷，聲音悶悶的。
我和葉清心的初遇，也是這樣的天氣。
算起來，她比江嶼下鄉的更早些。
家里嬌生慣養的大小姐，總歸是做不來農活。
剛開始大家都幫襯著搭把手，時間久了反生厭煩。
只有我愿意和她一組搭配干活。
我不計較誰做多做少，只想著女人都不容易。
如果可以，能幫就幫一把。
葉清心比我大幾個月，卻像個小妹妹一樣依賴我。
我爹去世后，她空了就往我家跑。
陪著我娘說說話，講講外面的世界。
也是有了她這個開心果，娘才少了些苦悶。
沒過多久江嶼來了。
我們戀愛后，他就和葉清心不對付。
他嫌棄她嬌弱，總事事依靠我，還霸占我的時間。
她嫌棄他不浪漫，不能給我女孩子想要的驚喜。
我伴著甜蜜的苦惱，從中說和了很久，這才讓他們不至于見面就拌嘴。
父母葬禮，結婚領證，生孩子過鬼門關。
這些對我來說重要的時刻，葉清心無一不在。
產后抑郁，也是她時刻陪著我，我才走出來的。
聽著小棠被逗得哈哈大笑，一個荒唐的念頭油然而生。
我壓下如擂的心跳，強裝鎮定：
“清心，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？”
她走過來拉我的手，語氣嬌俏：
“還說呢，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，你來竟然不告訴我。”
“如果不是阿嶼提起，我都不知道呢。”
“你們的關系，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？”
面對我的質問，葉清心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默不作聲的江嶼看到她的樣子，立刻走過來扶她坐下。
皺著眉頭和我說道：
“溫寧，你冷靜點，別像個瘋子。”
我雙手顫抖著，指甲死死地陷入了掌心。
“你為什么這么幫著她說話，醫院里別人又為什么叫她嫂子？”
“這四年你不回家，到底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她？”
我想過很多人，防過很多人。
卻沒想到，竟然會是她。
葉清心急切解釋，“寧寧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“不是我想的那樣？”
“你想說這四年里你和江嶼是清白的，還是想說你肚子里這個孩子不是他的？”
她被問的啞口無言，絕望和諷刺鋪天蓋地朝著我席卷而來。
多可笑。
直到上一秒我都還在祈求。
祈求能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。
葉清心眸中含淚，看向江嶼的神情無助又可憐。
細碎的記憶見縫插針，不等我仔細回想。
就聽到江嶼將人護在懷里，怒不可遏地說道：
“溫寧，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。”
“清心是孕婦，不能有情緒波動。”
我瞧著這個曾經視我如唯一的人，此刻為了其他女人出頭。
這些年壓抑的痛苦和委屈，在瞬間洶涌而出。
可瞧見小棠無措的眼神，我又全數咽下。
我閉了閉眼，深呼一口氣，輕聲道：
“江嶼，我們離婚吧。”
我以為江嶼會如釋重負，沒想到他語氣卻軟了下來。
“寧寧，你回去吧，我就當你沒說過這些話。”
這樣輕飄飄的話，讓我心頭一顫，指尖幾乎嵌進手掌。
看著我崩潰的模樣，葉清心似有不忍。
她拉著我的手，哽咽著要解釋：
“寧寧，其實你們當初的結婚證是假的。”
“所以也沒有離婚這一說法……”
入目的景色天旋地轉，耳邊轟鳴聲響擾得我頭疼欲裂。
我抽回手，她卻像受到了重力推擠般，尖叫著向后倒去。
江嶼時刻都護著她，自然沒讓她有絲毫損傷。
他下意識地將我推倒在地，對上我茫然的目光，眼底沒有絲毫波動。
只是漠然道：
“當初為了讓**安心，我才假裝和你領了證。”
“法律意義上，清心才是我的合法妻子。”
“以后我會定期給你和小棠打生活費，不會讓你們過得太艱難。”
“寧寧，別再鬧了，對誰都不好。”
理智被瞬間擊潰，我以為自己會嘶吼著將情緒傾瀉而出。
可這時候我才知道，原來人在極致痛苦時，反而會變得平靜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