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——」
「停。」蘇棠舉手投降，「我懂了，你不是放下了，你是算清楚了自己虧了多少然后及時止損。」
「對。」我夾了一筷子蝦滑，「經濟學叫它理性決策。」
「你追人的時候就不理性了？」
這個問題讓我沉默了。
涮著蝦滑在鍋里翻了個面。
「追人的時候是沖動消費。」我說，「但任何沖動消費超過兩年還沒回款，那就不是沖動了——那是病。」
蘇棠又笑了。
這次笑得前仰后合，差點把辣油濺到白T恤上。
「你這人——」她笑得喘不過氣，「你絕對是我見過最離譜的追求者和最清醒的前追求者。」
我拿起手機，翻了翻林舒窈的朋友圈。
果然，一條帶截圖的動態。
評論區清一色的**："渣男""好意思嗎""你不配"。
行。
我不配。
但我吃得起火鍋。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拿起筷子。
「腦花好了，你吃不吃？」
「吃！」蘇棠眼睛一亮。
窗外的霓虹燈打在她臉上，紅的黃的綠的，熱氣模糊了對面的輪廓。
火鍋的辣味、牛油的香味、旁邊桌劃拳的吵鬧聲混在一起，讓我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——
這是兩年來，我吃得最舒服的一頓飯。
沒有小心翼翼地觀察對方表情。
沒有絞盡腦汁想下一句話該怎么說。
沒有那種隨時會被拒絕的懸空感。
就是兩個人，涮肉，吹牛，互損。
簡單得像呼吸。
「對了。」蘇棠突然放下筷子，表情變得有點微妙，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生氣。」
「嗯？」
「舒窈……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了。」
我夾毛肚的手頓了一下：「說什么？」
「問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。我說就吃個火鍋。她說——」蘇棠學著林舒窈的語氣，微微抬下巴，「棠棠，你應該知道他什么人吧，追了我兩年說放就放，這種人你也敢交往？」
我嚼著毛肚，咽下去。
「然后呢？」
蘇棠低頭戳著碗里的蒜泥，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：「我說，放心吧姐妹，我們真不是那種關系。」
「嗯，確實不是。」
「但是——」她抬眼看我，眼底閃著一種我說不清楚的光，「她讓我離你遠點。」
「她憑什么？」
「她說怕我被你傷害。」
我放下筷子。
認真想了三秒。
然后說了一句讓蘇棠差點把蘸料碗打翻的話：
「她拒絕了我73次，從來沒怕傷害我。現在倒操心起別人來了？」
蘇棠愣了。
然后笑出了聲。
不是那種客套的笑，是真的繃不住的那種——肩膀一聳一聳，手捂著嘴，辣油差點從鼻子里噴出來。
「陳北你——」她咳了半天，「你把這話發朋友圈，絕對十萬加。」
「不發。」我繼續涮肉，「沒必要。」
第三章
周一。
公司。
我剛到工位坐下，李達就像幽靈一樣飄過來，一**坐我桌角上。
「兄弟。」他壓低聲音，眼神賊兮兮的，「大事。」
「什么大事。」我打開電腦，輸密碼。
「林舒窈——」他湊近我耳朵，「今天化了全妝來上班。」
「她天天化妝。」
「不一樣！」李達一拍大腿，「今天是戰斗妝！紅唇！那種——你懂嗎——那種老娘今天要搞事情的紅唇！」
我頭都沒抬：「跟我有什么關系。」
「還有！」李達根本停不下來，「她換了新香水，經過走廊的時候整層樓都能聞到。而且她今天穿的那條裙子——去年年會她穿過一次——你還記得吧你當時都看傻了——」
「李達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是來匯報工作的還是來匯報她的？」
李達咽了口唾沫，拍拍我肩膀：「哥，我是怕你扛不住。兩年了啊，習慣這東西——」
「我現在唯一的習慣是早上多睡二十分鐘。」我打開工作文檔，「比她好看。」
李達張了張嘴，最終豎起一個大拇指：「狠人。」
上午十點。
茶水間。
我去倒咖啡，推門進去的瞬間——愣了。
林舒窈站在咖啡機前面，手里端著一杯拿鐵，正往里加方糖。
看見我進來，她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方糖"撲通"掉進杯子，濺出幾滴咖啡。
「陳北。」
「早。」我走到她旁邊，拿起自己的杯子放到咖啡機下面。
三十公分。
我能聞到李達說的那股新香水味。
偏甜，有點膩。
不如火鍋味兒好聞。
「周末……過得怎么樣？」她攪著咖啡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「挺好的，吃了頓火鍋。」
她攪咖啡的勺子停了。
「跟蘇棠？」
「嗯。」
沉默。
咖啡機運作的嗡嗡聲填滿了整個茶水間。
她側過頭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