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"
孫巧云放下手里的勺子，插了一句。
"傍晚的時候小禾來過。"
我猛地轉頭。
"她來干什么？"
"說是要借米，說她娘病了想喝米湯。"
孫巧云擦了擦手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"我說家里的米都有數的，建軍哥給我們的，不能隨便外借。"
"讓她自己回去了。"
我攥著門框。
"你讓一個八歲的孩子空手回去？外面天都黑了你不知道？"
孫巧云往趙建軍身后退了半步。
"我以為她回家了，誰知道她能跑哪去。"
趙建軍拿過桌上的手電筒。
"別吵了，先找人。"
他沖出門，朝街上喊了幾聲。
陸續有人從各家出來，舉著火把和手電筒。
消息在鎮上傳開了。
有人去東邊的磨坊找。
有人去西邊的河灘找。
有人去學校找。
都沒有。
我跌跌撞撞跟著人群往鎮外走，嗓子已經喊不出聲了。
趙建軍走在前面，手電筒的光在路面上晃來晃去。
他嘴里一直在念叨。
"這孩子，大晚上跑什么跑。"
語氣里的急全是怕麻煩，不是怕女兒出事。
李嫂追上來扶著我。
"秀蘭，你先別急，小禾興許是去隔壁杏花村找人借米了。"
杏花村。
那是隔了一座山的鄰村。
大人走路要四十分鐘，小禾的腿，要走一個多小時。
夜路。
冬天。
她連棉鞋都沒有。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，拔腿就往杏花村的方向跑。
腳底踩在凍硬的石子路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我不停地叫她的名字。
"小禾！小禾！"
山風灌進喉嚨，嗆得我一陣一陣咳。
身后的手電筒光漸漸變成一串。
越來越多的人跟上來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前面探路的老張頭突然停住了。
他的手電筒照著路邊的土溝，一動不動。
"老張頭！看見了嗎？"有人在后面喊。
他沒回話。
手電筒的光一直釘在一個地方。
我撥開人群往前擠。
趙建軍比我先到。
他站在土溝邊上，手電筒從手里垂下來，光打在自己的鞋面上。
他的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第十章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