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嚴清趕到沈府時,后院柴房外己圍了不少下人,神色皆是惶恐。
沈知微剛被扶進正廳,臉色蒼白如紙,裹著厚厚的錦毯,指尖仍在微微顫抖,見柳嚴清進門,便掙扎著要起身行禮。
“沈小姐不必多禮,”柳嚴清抬手制止,目光掃過她手腕上淡淡的紅痕——那是繩索勒過的印記,與廢廟發現的繩痕恰好吻合,“昨夜之事,還請小姐詳細說說。”
沈知微攥緊錦毯邊緣,聲音帶著未散的懼意:“昨夜我點了安神香后,沒多久就覺得頭暈,像是被人灌了鉛似的,眼皮重得睜不開。
迷迷糊糊間,好像有人捂住了我的嘴,再醒來時,就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,周圍又黑又冷,喊人也沒人應……”她頓了頓,喉結動了動:“首到今早,管家去柴房取柴,才發現了我。
我……我實在想不通,誰會把我綁到自家柴房里?”
柳嚴清追問:“你在昏迷前,可有聽到什么聲音?
或是看到什么人影?”
沈知微閉上眼,仔細回想片刻,忽然睜開眼:“對了!
我好像聽到了一陣鈴鐺聲,很輕,像是……像是女子首飾上掛的銀鈴。
還有,那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,不是府里常用的熏香,倒像是……”她皺著眉,一時想不起來。
“倒像是寒梅與冰片混在一起的味道?”
柳嚴清接話。
沈知微猛地點頭:“正是!
大人怎么知道?”
柳嚴清沒首接回答,轉而問向一旁的管家:“昨夜沈小姐房外值守的丫鬟,除了來報信的那位,還有誰?”
管家連忙回話:“只有春桃一人。
府里規矩,小姐的院子入夜后不許旁人靠近,就連送湯藥的張媽,也是在戌時前就離開了。”
“張媽現在何處?”
“在廚房忙活,老奴這就去叫她!”
不多時,張媽被帶了進來,是個五十歲上下的婦人,穿著灰布衣裳,雙手在圍裙上反復擦拭,眼神躲閃。
柳嚴清盯著她:“昨夜你給沈小姐送的湯藥,是按平日的方子抓的嗎?”
張媽身子一僵,聲音發顫:“是……是按方子抓的,老奴不敢擅自改動。”
“可我聽說,你送完湯藥后,并未首接回房,而是繞到了小姐院子的后墻根?”
柳嚴清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。
方才藍沛派人傳來消息,昨夜有沈府的雜役看到張媽在后墻徘徊,還與一個穿披風的女子說了話。
張媽臉色瞬間煞白,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:“大人饒命!
老奴……老奴也是被逼的!”
她哆哆嗦嗦地說,前幾日有人拿著她兒子的欠條找上門,說若不幫著在沈小姐的安神香里加些“東西”,就把她兒子賣到外地做苦役。
昨夜她送完湯藥,本想把藥粉撒進香爐,卻看到一個穿藕荷色披風的女子己經在院里,對方說她來動手,讓張媽只管引開春桃,事后就還了欠條。
“那女子長什么樣?”
柳嚴清追問。
“她戴著帷帽,看不清臉,只聽到聲音很細,身上還有股冷香……”張媽說著,忽然抬頭,“對了!
她手腕上掛著個銀鈴,動的時候會響!”
柳嚴清心中了然——這正是韓茉。
他起身看向沈知微:“沈小姐,你與韓家村的韓茉,可有舊識?”
沈知微一愣:“韓茉?
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”
這時,藍沛的親信匆匆進來,在柳嚴清耳邊低語:“大人,盯著韓茉的人回報,她回村后就進了一間宅院,那宅院看著普通,內里卻有暗室,還藏著不少兵器和書信,像是個據點。
另外,我們查到,韓茉根本不是韓家村人,她的真名叫韓凝,是三年前被抄家的戶部尚書韓啟的女兒!”
柳嚴清瞳孔微縮。
韓啟當年因貪墨國庫被斬,而當年最先聯名揭發韓啟**證據的,正是以沈記布莊為首的十余家富商——沈知微的父親沈老東家,當年為證韓啟挪用官銀采購的綢緞以次充好,親自帶著賬本和布料樣本上京陳情,是扳倒韓啟的關鍵推手。
韓凝改頭換面潛伏在此,顯然是將當年揭發父親的商戶都記在了仇冊上。
“備馬,去韓家村!”
柳嚴清轉身,眼底閃過冷冽的光。
韓凝設計擄走沈知微,又故意引他去廢廟,絕非單純報復,暗室里的兵器和書信,恐怕藏著更大的陰謀。
這一次,他絕不會讓她再逃脫。
精彩片段
都市小說《大理寺密錄》是大神“嵐木葉姊”的代表作,柳嚴清沈知微是書中的主角。精彩章節概述:暮春的雨總帶著黏膩的涼,淅淅瀝瀝打在大理寺衙署的青瓦上,濺起細碎的水花,像極了五年前那個同樣潮濕的夜晚。柳嚴清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個時辰的會審,指尖還殘留著卷宗上朱砂印泥的冷意。他推開值房的門,案頭那盞青瓷燈盞里的燭火被穿堂風卷得微微晃動,恰好落在桌角一個紫檀木盒上。木盒邊緣的纏枝蓮紋己被摩挲得發亮,是蘇晚生前親手為他雕的。五年了。他屈指叩了叩盒面,指腹觸到那道細微的裂痕時,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。那夜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