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未來岳母，供我讀個博不過分吧？我以后可是要當教授的人。」
女兒男友笑得自信滿滿，好像在給我一個攀高枝的機會。
我沒生氣，反而給他倒了杯茶：「好啊，六十萬是吧？我出。」
他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這么順利。
女兒激動得快哭了：「媽，謝謝你！」
我擺擺手：「別急著謝，我有三個小條件，不過分吧？」
我說完第一條，他臉色變了。
說完第二條，他站起來了。
說完第三條，他奪門而出，頭也不回。
女兒追出去，被他一把推開。
她哭著問我：「媽，你到底說了什么？」
我把協議書拍在桌上：「你自己看。」
01
「未來岳母，供我讀個博不過分吧？」
周瑞坐在我對面，笑容自信。
他穿著我女兒孟萌給他買的名牌襯衫，手腕上是我女兒送的表。
「我以后可是要當教授的人。」
他端起我泡的龍井，輕輕吹了口氣，姿態從容。
仿佛在說，給我六十萬，是你攀上了高枝。
孟萌坐在他旁邊，一臉崇拜地看著他。
她緊張地扯了扯我的衣角。
「媽，周瑞他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「他是很有潛力的，導師都說他是得意門生。」
我沒看孟萌，目光落在周瑞臉上。
他二十六歲，年輕，英俊，眼睛里寫滿了對未來的野心和對自己的篤信。
還有輕蔑。
是對我，一個中年喪偶，獨自拉扯大女兒的女人。
一個在他看來，沒什么見識，只知道柴米油鹽的婦人。
我笑了笑。
沒有生氣。
反而拿起茶壺，又給他添了些熱水。
茶杯里，嫩綠的茶葉上下翻滾。
「好啊。」
我說。
周瑞端著茶杯的手，在空中停頓了一下。
孟萌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六十萬是吧？我出。」
我語氣平淡，就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。
周瑞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，隨即被更大的喜悅所取代。
「媽！」
孟萌激動得快要哭了，聲音里帶著顫抖的感激。
「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！謝謝您！謝謝您！」
周瑞也立刻站起來，朝我鞠了一躬。
「謝謝阿姨！」
「我向您保證，這筆錢絕對是您這輩子最成功的投資。」
「等我當了教授，一定好好孝敬您，給孟萌最好的生活。」
他話說得漂亮。
每一個字都敲在孟萌的心坎上。
我女兒看著他的眼神，幾乎能滴出蜜來。
我擺擺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「別急著謝。」
我對孟萌說。
「也別急著保證。」
我對周瑞說。
「六十萬不是小數目。」
「我一個開小花店的，攢點錢不容易。」
「為了表示對你這個未來教授的尊重和支持，我答應了。」
「但同樣，我也有三個小條件，不過分吧？」
周瑞立刻坐直了身體，表情嚴肅。
「阿姨您說，別說三個，就是三十個，只要我能做到，一定辦到。」
孟萌也緊張地看著我，生怕我提出什么苛刻的條件。
我從茶幾下，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夾。
打開。
里面是幾張打印好的 A4 紙。
我抽出第一張。
「第一，這六十萬，不是給，是借。」
「我們需要簽一份正規的借款協議，并且拿去公證處做公證。」
我說完，把那張紙推到他面前。
那是一份標準的民間借貸合同。
周瑞臉上的笑容，僵住了。
02
「媽，您這是干什么？」
孟萌的聲音帶著不解和委屈。
「都是一家人，怎么還要簽合同？」
周瑞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冰冷的合同上。
“借款人”、“出借人”、“年利率”、“還款期限”……
這些刺眼的詞，像一盆冷水，澆滅了他一半的熱情。
我沒理會孟萌，只是平靜地看著周瑞。
「周瑞，你說呢？」
「你說這是一筆投資，對嗎？」
「正規的投資，當然要有正規的合同。」
「這既是對我這筆錢的保障，也是對你未來成就的一份契（qi）約精神的體現。」
「一個連合同都不敢簽的人，我怎么相信他能成為一個嚴謹的教授？」
我把“契約精神”四個字咬得很重。
周瑞的臉色變了變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似乎在壓抑著什么。
然后，他擠出一個笑容。
「阿姨說得對。」
「是我格局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