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人拍下。
拍賣師放下工具箱，接著拿起第二件。
那是一件**袍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吊牌還掛著，看起來像從沒穿過的新衣服。
顧川抬頭掃了一眼，不耐煩地皺了皺眉，在本子上記了底價，頭又低下去了。
林珞跟著抬眼看了看那件旗袍，嫌棄地說：
“這個款式，早就過時了，而且這種顏色太老氣，看著就是不懂穿衣服的人買的。”
她說完側頭看顧川，見他表情有些不對，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，柔聲道：“怎么了，不舒服嗎。”
顧川把手臂移開，對她笑了笑：“沒事。”
林珞嘴角微微壓了一下，重新轉向臺上。
那件旗袍是我們結婚三周年時候買的。
我在商場櫥窗外看見那件旗袍，站了很久，才鼓起勇氣進去試穿了一下。
售貨員說很稱我的氣質，我心里竊喜，對著鏡子照了又照，付了款提回家掛進衣柜，打算留著紀念日給顧川一個驚喜。
結果我等到深夜，只等來他的一個電話，他隨意道：“臨時有應酬，晚點到，你先吃。”
我心想沒事的，他只是工作太忙才會忘記我們的紀念日，再等等。
我站在餐桌邊，穿著那件旗袍，蠟燭點了又滅，等到凌晨一點，他還是沒回來。
我一個人換下旗袍，把它掛回衣柜。
后來每年紀念日，我都想穿那件旗袍，又都找了各種理由沒穿。
等下次，等合適的時候，等他哪天心情好，結果一等就是很多年，連等的心氣都磨沒了。
那件旗袍就這么一直掛著，吊牌都沒摘，直到現在我死了，才跟著我的遺物一起被人送進了拍賣行。
直到我們結婚**年，林珞出現了。
我第一次見到她，是在顧川公司的年終宴上，她站在人群中間，笑容明艷，穿著專門定制的禮服，跟顧川說話時聲音細軟，每說一句都要側頭看他一眼。
顧川介紹我們認識，說這是我**，然后扭頭跟別人說話去了。
林珞轉向我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語氣溫柔道：“沈**你好，久仰久仰，聽說你做遺物整理，好特別的工作呀。”
她說完低頭湊近我，輕聲道：“不過沈**，你身上那股氣味，是職業原因嗎，有一股消毒水味，還有一點別的，怪怪的，是死人味嗎？”
說完她退開一步，笑容溫婉，全場沒有第二個人聽見。
我的手在袖子里攥成拳，努力維持著微笑的表情，語氣平靜道：“工作性質，在所難免，你別介意。”
那晚回家，顧川說我表現得很沉悶，不會說話，讓我多學學林珞，那樣的才叫大方得體。
我坐在床邊，心口像是被人用烙鐵燙了一下，灼熱的疼，我努力壓著委屈顫聲道：“她說我身上有怪味。”
顧川換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，背對著我，語氣平靜：“你身上確實有，我說過多少次了，你就是不注意。”
我猛地閉上眼睛，把涌上來的眼淚死壓住，咬緊牙關沒有再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