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渾身一震，抬起頭。

謝青川站在我面前。

他比我上次見他的時候瘦了不少，顴骨都凸出來了。

“你瘋了？”我用力甩開他的手，“你怎么知道我在這？”

他死死盯著我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像是在壓抑著什么洶涌的情緒。

“我查到的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逼得我后退。

“姜寒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改了志愿不告訴我，**好友不聯系，一個人跑到北京來，你是不是腦子有病？”
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卻每個字都帶著刀子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？你知不知道我去你家敲了多少次門？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知不知道我酒精過敏？”

我打斷他。

他愣住了。
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
路燈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那張熟悉的臉切割成明暗兩半。

“高考結束那天晚上，我倒在地上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些意外。

“你在沈詩予身邊，給她吹手上的傷口。”

謝青川張了張嘴，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你知不知道那條絲巾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？”

我繼續問，一句接一句，像把壓在心里一個多月的話全都倒出來。

“你不知道，或者說你不在乎。你把它拿去給沈詩予包扎，我說不要，你說我小氣。”

謝青川的臉色白了。

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卻沒有說出話來。

“還有我**事。”

我說到這里的時候，聲音終于有了一絲顫抖，但我深吸一口氣，把它壓了下去。

“你說那是事實，說我應該承認。”

“謝青川，我媽是陪過酒，可她是為了養我。她每天半夜醉醺醺地回來，抱著我哭，說對不起我。”

“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別人用這件事戳我的脊梁骨，可你，你當著那么多人的面，用她來維護沈詩予。”

眼淚終于掉了下來。

我抬手擦掉，不想在他面前哭。

“還有那巴掌。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你打過我之后，有沒有問過我疼不疼？”

謝青川的臉已經白得像紙。

他的嘴唇在抖，眼眶泛紅，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，像是在拼命咽下什么。

“小寒，我……”他伸出手，想要碰我的臉。

我偏頭躲開了。

“謝青川，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么嗎？”

我靠在墻上，仰頭看著頭頂那盞昏黃的燈。

“不是我過敏的時候你沒管我，不是你拿我**遺物去討好別人，甚至不是你打我那巴掌。”

“而是我發現，我好像從來沒被你真正放在心上過。”

“你喜歡的是那個乖乖聽話的姜寒，是那個永遠在原地等你的姜寒，是那個你說什么她都點頭的姜寒。”

“可我不是。”

我從口袋里摸出那板過敏藥，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
“那天晚上，你說你帶了過敏藥，讓我放心喝。可你知道我為什么還是過敏那么嚴重嗎？”

他茫然地看著那板藥。

“因為這是過期的。”

我把藥板翻過來，指著上面的日期。

“這盒藥過期兩年了。謝青川，你有多久沒關心過我的身體狀況了？”
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捅進了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
謝青川踉蹌著后退了一步，額頭上的青筋暴起。

“不……不是的，小寒，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
他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裂痕，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終于崩塌了。

我站直身體，從口袋里掏出紙巾，把臉上的眼淚擦干凈。

“謝青川，我改志愿不是為了氣你，我是真的想清楚了。”

“我想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，重新開始。”
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“小寒，你別這樣……”

“我知道我錯了，我不該那樣對你……”

我抬手止住了他的話，“我已經不喜歡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