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。誰也不少，誰也不多。”
她端著碗愣了半天，低下頭喝了一口粥。
我看見她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我爸在對面悶頭吃飯，破天荒沒罵我。
我哥看看我，又看看我媽，嘴動了動，最后什么都沒說。
只是把他碗里的一塊紅薯夾到了我碗里。
我沒推。
我知道那塊紅薯是他今天中午沒舍得吃省下來的。
連著好幾天，我跟著我爸和我哥下地。
天不亮就起，扛著鋤頭往南頭走。
露水打濕褲腿，涼颼颼地貼在腿上。
等太陽爬到頭頂的時候，汗把衣服浸透了，貼在背上像糊了一層漿糊。
我從來沒干過這么長時間的農活。
上輩子這時候，我能躲就躲，躲不掉就磨洋工。
我爸在前面鋤三壟，我在后面半壟都鋤不完，草和苗一起鏟，被我哥跟在后面返工。
這天鋤到半晌午，我的手就不行了。
虎口磨出了血泡，握著鋤把鉆心地疼。
我沒吭聲，咬著牙繼續鋤。
我爸在前面頭也不回地說：“累了就歇著。”
我說不累。
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意外，也有不信。
他大概覺得我在賭氣，或者是受了什么刺激，過兩天就該原形畢露了。
我沒解釋，彎下腰繼續鋤。
手上的血泡破了，血滲出來沾在鋤把上，黏糊糊的。
我把汗衫下擺撕了一條布纏在手上，接著干。
中午歇晌的時候，我靠在田埂上啃窩頭。
我哥坐到我旁邊，遞過來一壺水：“你這兩天不太對勁。”
我問他哪不對，他說：“你哪都不對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你跟沈雪真斷了？”
我說斷了。
他哦了一聲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突然說，斷了也好。
我看向他。
他低頭**手上的泥，手指粗得像胡蘿卜，關節凸起，指甲蓋上有好幾道裂開的紋路。
他說：“那個沈雪跟咱們不是一路人，早斷早干凈。”
“哥你以前怎么不跟我說這話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那笑里有苦澀，也有自嘲。
“我說了你聽嗎，你那時候誰的話都聽不進去，跟中邪了一樣。”
我沒接話。
我知道他說得對。
上輩子的我確實跟中邪了一樣。
把沈雪當成了天，把家人當成了地，天塌了地接著，從來沒想過地會不會疼。
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