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來得及注銷。
刷卡進去，賀敏的工位上已經收拾干凈了，但她的電腦沒有關。
屏幕是鎖屏狀態。
我沒有去碰她的電腦。
但我注意到她的抽屜沒有鎖，右側最下面那個。
我猶豫了三秒，拉開了抽屜。
里面有一個黑色的移動硬盤和幾張手寫的便簽。
便簽上列著日期和金額，和我在外婆家看到的那兩筆數字對得上。
還有第三筆。
八十三萬。
加起來不是一百零九萬，是一百九十二萬。
我的血液往腦袋上涌。
她挪的不是一百多萬，是將近兩百萬。
舅舅對我說的"不大"，是假的。孫倩對我說的"這錢馬上就還"，也是假的。
將近兩百萬的窟窿，她拿什么還？
我拿手機把便簽拍了照，把抽屜合上，退出了財務部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在車里坐了十分鐘沒動。
一百九十二萬。
這筆錢如果被掛到我名下，我不只是丟工作，我會被追償、被列入行業黑名單、甚至可能被告上法庭。
孫倩和舅舅想讓我用整個人生去填她的坑。
想到這里，我反而冷靜了下來。
不是不害怕了，而是知道了退無可退。
7
周六，我媽打電話給我，語氣小心翼翼的。
"小寧，你舅舅跟我說了，你在公司跟大倩鬧矛盾了？"
"媽，不是鬧矛盾。是她挪用**將近兩百萬，想讓我替她簽字背鍋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我媽才開口。
"兩百萬？你舅舅跟我說就幾萬塊錢。"
"他騙你的。我看過原始單據了，四十七萬、六十二萬、八十三萬，加起來一百九十二萬。"
我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"這么多？大倩拿這錢干嘛去了？"
"不知道，她不肯說。"
又一陣沉默。
"那你確實不能簽。"我**態度竟然破天荒地站在了我這邊，"這事太大了，回頭萬一查出來，你整個人就毀了。"
"媽，我知道。但舅舅說了要停外婆的藥，這個事你能不能跟他談談？"
"我試試吧。"
可我知道，我媽在這個家里說話的分量有多輕。
舅舅是家里的老大，外婆從小就偏疼他。我媽是最小的女兒，嫁到了條件一般的周家，在孫家的話語權基本為零。
果然，當天晚上我媽就回了電話。
"你舅舅說了，藥的事沒得商量。他原話是，他花的錢，他有權決定花不花。你要是不滿意，你自己來出。"
"那你怎么說的？"
"我說……我說讓你們再商量商量。"
"媽。"
"我知道你委屈，但小寧啊，你舅舅這些年對你外婆確實沒少付出，你別把關系鬧得太僵了。"
我捏著手機，沒說話。
又是這套邏輯。
他出了錢，所以他做什么都對。他出了錢，所以我必須跪著。
周日，孫倩突然給我打了電話。
"周寧，明天下午兩點，來外婆家一趟。"
"干嘛？"
"我爸讓我叫你的，說有話當面說清楚。"
她頓了頓："你最好來，**也會到。"
我去了。
到了外婆家，客廳里多了兩個人。
大姨孫美霞和大姨夫吳國友也來了。
大姨是舅舅和我**大姐，在家里說話一向有分量。孫家但凡有大事，都得她出面定調子。
"寧寧來了，坐。"大姨沖我招手。
我坐下來，看了一圈。
舅舅、舅媽、孫倩、大姨、大姨夫、我媽，六個人，全到了。
這是要開家庭審判會。
被告只有一個，就是我。
8
大姨先開口。
"這事你舅舅跟我說了，我也了解了大概情況。大倩在公司犯了錯，這事我們都知道，但小寧啊，她畢竟是你親表姐，你就不能幫一把？"
"大姨，一百九十二萬，不是一萬九千二。這個忙我幫了，我自己就完了。"
大姨皺了皺眉："你別夸大其辭，你舅舅說了，錢很快就能補回去。"
"他說的和事實不一樣。大姨，你去問問孫倩，這筆錢到底花到哪里去了？她補得回來嗎？"
所有人都看向孫倩。
孫倩低著頭，半天才說了一句："我在外面做了一筆投資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