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家。
可現在。
我忽然發現。
他們從沒把我當一家人。
窗外天色漸暗。
車間機器轟鳴聲不斷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慢慢點了根煙。
煙霧升起來的時候，我忽然想起今晚那頓年夜飯。
不知道為什么。
我總覺得。
那桌飯，不會太平。
03
仲家的年夜飯，擺在老宅二樓。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里面已經坐滿了人。
七大姑八大姨圍著圓桌聊天，空氣里全是酒味和菜香。
以前每年這種場合，我都會提前過來幫忙。
陪長輩喝酒，修燈泡，搬東西。
因為仲瑤總說：
“你是女婿，得勤快點。”
可今天，我什么都沒做。
進門后，只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不少親戚偷偷打量我。
顯然，廠里獎金那事已經傳開了。
仲升今天尤其得意。
他坐在主位旁邊，手腕上戴了塊新表，正翹著腿吹牛。
“明年我準備把廠里管理重新抓一下。”
“很多部門太亂了。”
“尤其研發部，花錢太狠。”
旁邊幾個親戚立刻附和。
“對，年輕人有想法。”
“仲升以后肯定比**強。”
“國安有福氣啊。”
仲國安坐在上首，端著茶，臉上全是滿意。
我低頭夾菜，沒說話。
沒過多久，有個遠房表叔忽然笑著問：
“那研發怎么辦？”
“俊琦不是研發主管嗎？”
仲升“嗤”了一聲。
“研發算啥。”
“找幾個大學生慢慢培養就行。”
“現在那些技術，網上到處都有。”
桌上一陣哄笑。
有人還故意朝我看。
我慢慢放下筷子。
胸口那股火，一點點往上竄。
六年前，我剛進廠時，三條生產線天天出問題。
冬天最冷的時候，我裹著軍大衣蹲在車間調機器。
手凍裂了，照樣干活。
后來廠子訂單越來越多。
我連續幾個月睡辦公室。
現在到了他們嘴里。
成了“網上到處都有”。
仲瑤坐在我旁邊，察覺我臉色不對，輕輕碰了碰我胳膊。
意思是讓我忍著。
可下一秒，她自己也開口了。
“俊琦就是脾氣太硬。”
“很多事不會變通。”
“要不然，早該更進一步了。”
她說得很輕。
甚至像在替我解釋。
可我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