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瞬間炸鍋。
我還沒過去，仲國安已經黑著臉沖進車間。
隔著玻璃，我看見仲升站在設備旁，臉色發(fā)白。
操作屏上一片紅燈。
材料廢了半倉。
仲國安氣得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誰讓你亂碰參數(shù)的！”
啪！
整個車間瞬間安靜。
仲升捂著臉，眼睛都紅了。
“我、我就是按之前的數(shù)據調的……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
仲國安罵完，猛地轉頭看向我。
“張俊琦！”
“你還站那干什么！”
所有人目光一下落到我身上。
以前這種時候，我早沖過去處理了。
可這次，我只是慢慢摘下手套。
“不是說離了誰都能轉嗎？”
空氣一下僵住。
仲國安臉上的肉都在抖。
旁邊幾個主管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我沒繼續(xù)看他們，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半小時后。
車間還是沒恢復。
最后還是技術部幾個老員工過來求我。
“張主管，再這么停下去，今天訂單真完了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這些人跟我干了很多年。
有些甚至比我年紀還大。
平時受氣最多的，也是他們。
我沉默幾秒，還是起身去了車間。
機器溫度已經飆得很危險。
仲升站在旁邊，額頭全是汗，連操作界面都不敢碰。
見我過來，他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“你裝什么？”
“沒你別人還不會修了？”
我沒理他。
直接打開**參數(shù)。
掃了一眼，我就知道問題在哪。
這蠢貨把校準數(shù)據覆蓋了。
我手指飛快調整程序。
不到五分鐘。
警報停了。
機器重新運轉。
車間里明顯松了口氣。
幾個工人甚至小聲鼓掌。
仲國安臉色這才緩下來。
可他第一句話，不是謝謝。
而是盯著我冷冷開口。
“以后少鬧情緒。”
“公司不是圍著你轉的。”
我忽然有點想笑。
出了事，喊我救場。
問題解決，又開始擺董事長架子。
我點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隨后摘下手套，轉身離開。
中午吃飯時，我剛坐下，仲瑤就端著餐盤坐到我對面。
她今天明顯化了淡妝。
語氣也軟了不少。
“還生氣呢？”
我低頭吃飯，沒接話。
她輕輕嘆氣。
“我爸那個人，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。”
“昨晚他其實也后悔了。”
我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“后悔給我三千？”
仲瑤皺眉。
“你非抓著獎金不放干什么？”
“廠子現(xiàn)在壓力大，很多地方都得省。”
我抬眼看她。
“仲升那四萬，也是在省？”
她一下噎住。
幾秒后，語氣開始發(fā)硬。
“你別老針對我弟。”
“他以后是要接廠子的。”
這句話，讓我徹底沒了胃口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所以研發(fā)部以后給他玩？”
“張俊琦。”
她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你今天說話怎么越來越難聽？”
我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忽然發(fā)現(xiàn)。
她好像從來沒真正理解過我。
或者說。
她根本不在乎。
以前每次我熬夜調設備，她嘴上會心疼兩句。
可第二天，她還是會站在仲家那邊。
我忽然有點累。
“算了。”
我起身端起餐盤。
仲瑤一下抓住我手腕。
“晚上回爸媽家吃飯。”
“親戚都在。”
“你別擺臉色。”
我輕輕掙開她。
“看心情。”
下午的時候，廠里開始準備年夜飯。
整個辦公樓到處掛燈籠。
財務部的人笑著發(fā)水果禮盒。
只有研發(fā)部安靜得厲害。
劉工偷偷跟我說：
“張主管，我聽說董事長打算明年砍研發(fā)預算。”
我手里的動作停住。
“誰說的？”
“采購部那邊傳出來的。”
“好像仲升提的，說研發(fā)花錢太多。”
我瞇了瞇眼。
難怪。
昨天獎金的事，根本不是臨時決定。
他們早就在壓研發(fā)部了。
而我這個研發(fā)主管，說白了，也已經礙眼了。
傍晚下班時。
仲瑤又打來電話。
“別忘了晚上回來吃飯。”
“親戚都問你。”
我嗯了一聲。
掛斷電話后，我坐在辦公室沒動。
抽屜里的黑色文件夾安靜躺著。
里面那份專利資料，我已經改了快一年。
只差最后一步測試。
一旦申請成功，行業(yè)里至少領先兩年。
以前我從沒想過離開仲家工廠。
因為我覺得，這里早晚也是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