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王狗仔開口。
“怪了，這牛怎么這般執拗，死活不愿跟著我走？”

王狗仔不言不語，目光牢牢落在兩頭牛身上。

他看得清清楚楚：
老牛每回頭一次，眼神便眷戀小牛一分；
小牛每叫喚一聲，身子便往母牛貼緊一寸。

漢子用力稍重拉動繩索，老牛被逼得勉強抬步挪出兩三步。

就這短短兩三步距離，瞬間刺痛了小牛。
小牛再也顧不得生人眾多，不顧一切快步追趕上去，緊緊跟在老牛身后，母親走一步，它緊跟著一步，半點不肯落后。

老牛察覺孩兒緊跟在后，腳步再次停住，再度回頭凝望小牛，叫聲越發低沉哀婉。它舍不得舊主，更舍不得眼前自個兒親生的小牛骨肉。

小牛一邊追，一邊不停叫喚，聲聲黏著母親，生怕一眨眼，彼此就被遠遠隔開。

周圍集市之人原本各自忙碌喧鬧，此刻聽見牛母子這般互相呼應、難舍難分的動靜，紛紛側目看過來，圍成一圈靜靜觀望。

有人低聲開口議論。
“怪不得不肯走，原來是舍不得這頭小牛。”
“**也是骨肉連心，哪里分得開？”
“**牛要被人帶走，小牛死死追隨，這般場面誰看了心里不動容？”
“買賣雖是說好的，可活生生拆開一對母子，委實太過忍心。”

一句句議論不大，卻字字清晰落進王狗仔耳朵里。

他手里握著剛剛到手的賣牛錢，指尖用力，把紙幣捏出深深褶皺。
錢是到手了，家里難關是能度過了，可眼前這一幕，卻像無數根細線，緊緊纏繞拉扯著他的心。

漢子反復牽引老牛幾次，老牛始終走走停停，一停便回頭望小牛，根本無法順利帶走。小牛一路緊隨，寸步不離，全然沒有半點要自行留下的意思。

漢子也看明白了眼前情景，轉頭對著王狗仔無奈說話。
“你自己瞧瞧，不是我不愿帶走，是這牛母子連心，死活拆不開。老牛牽掛小牛，小牛死追**，這般情形，如何帶得走？”

王狗仔抬眼，望著老牛頻頻回望的眼神，望著小牛慌慌張張緊跟不離的模樣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心底翻騰得厲害。

他一輩子做人老實，不曾做過半分虧心刻薄之事。如今眼睜睜看著一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