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接線有被扯斷的預兆。譚婉清卻像早就預料到他會回來，她微微笑了笑，笑意卻沒有溫度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她說話很慢，“我按你的計劃給作物**了。但……霧稅在讀取我體內的回路。它不只是要搶收成，它要把我變成賬本。”
譚曜然握住她的手腕，觸感粗糙又發冷。他問：“是誰給你下的讀回路指令？”
譚婉清搖頭：“不是他們的追兵。是舊契。舊契里有一種‘醫療回路擔保’的條款。它說只要我還能自愈，我就算替譚氏承擔債務利息。”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，“他們讓我活著就為了讓我疼著給別人買單。”
譚曜然想起那段被撕掉的授權頁。那授權頁如果被重新拼接，就意味著譚氏當年把某項責任寫成了“醫療代價”。而譚婉清成了那項代價的**載體。譚曜然從小被教導譚氏家族的契約神圣。可神圣背后就是冷酷。
“我必須贖罪。”他低聲說，“當年我整理檔案時，我看到那頁卻沒有阻止。后來我以為撕毀能讓條款失效。沒想到條款被你們的身體當成了可追索資產。”
譚婉清聽到“你們”兩個字，眼神卻更柔了一瞬。她沒有反駁，只把目光移向育苗槽里的幼苗。幼苗葉片小得可憐，卻在這廢棄星域里堅持發光。
“你別總把自己釘在罪里。”她說，“我選過活路，也選過你。我不需要你用命來贖。可我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譚曜然盯著她：“什么事？”
譚婉清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把胸口的痛往外推。她說：“把秘制肥源交給黑市換通行證的事，我知道。接下來，你要把通行證的豁免轉成你自己的權限。否則霧稅會在最后一刻讓你失去任何談判資格。”
譚曜然愣住。他沒有想到她會如此清楚黑市交易的邏輯。譚婉清卻繼續解釋：“霧稅系統只承認‘**證的契約鏈條’。黑市通行證是臨時鏈條，它能讓系統短暫放行。但如果你沒有把鏈條里對應的執行權拿回來，臨期就會被強行終止。”
“那你的治療回路……”譚曜然的聲音發緊。
譚婉清抬起手，指尖按住自己手腕接口處的連接點。她說：“代價是切斷我唯一的治療回路。回路一斷，舊契就會失去‘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