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他像真的在等我開價，可他眼底又沒有交易的冷。
我低頭繼續看瓷片。
“我要晏清佑和**，當著我姨媽和我**面，把那張條件單收回去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還有那兩萬，怎么給的怎么拿回去，不許再說我家拿錢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還有。”
我把一片碎瓷翻過來，斷口朝上。
“你別再拿我爸說事。”
晏淮止安靜了幾秒。
“這一條，我可能做不到。”
我看向他。
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放在工作臺邊。
信封很舊，封口已經發黃，上面寫著“春晏館舊器修復尾款”。
字跡不是我爸的。
我的呼吸慢了半拍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昨晚找到了這份東西。”
他指尖沒有碰信封。
“十八年前，春晏館有一批舊瓷請你父親修復。收據齊，驗收單齊，但尾款沒有走完。”
我盯著信封。
工作室的燈落在牛皮紙上，照出細密的舊折痕。
“多少錢？”
“按當年的合同，三萬六。”
我喉嚨發緊。
三萬六，在現在不算嚇人的數字。
可那一年，父親為了補材料款，賣掉了家里唯一一輛車。
母親說車舊了，不好開。
我當時信了。
晏淮止繼續說：“如果按后來的補充單，還涉及一件屏風修復，但我沒找到完整資料。”
我伸手去拿信封。
指尖碰到紙面時，忽然有點發麻。
“為什么現在給我？”
“因為昨天聽你說，你家有債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也因為我姓晏。”
我抬眼看他，心里那點松動很快又繃緊。
“你們家欠錢，跟今天相親羞辱我是兩回事。別想用舊賬換我閉嘴。”
晏淮止沒有辯解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紙，推過來。
紙上寫著白瓷盞的修復要求和費用預算。
下面的委托人簽名處，是空的。
“這只盞正**托，費用你定。舊賬另外算。我不會把它們混在一起。”
我看著那張紙。
格式很干凈，沒有多余條款。
不像晏家的條件單。
也不像道歉。
更像一條暫時放在我面前的路。
我把信封收進抽屜，又把白瓷盞的碎片擺回絨布上。
“盞我接。”
晏淮止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