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包里又拿出一張照片。
照片是姨媽發來的相親對象，西裝革履，笑得很端正，眉眼和眼前的人有三四分像。
我把照片推過去。
“你照片修得挺過分。”
男人低頭看了一眼，杯壁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手背滑下去。
他沉默半天。
咖啡館里有杯勺輕碰的聲音，雨把玻璃敲得更密。
我忽然意識到，他沉默得太久了。
不是被罵懵。
更像是被某個早就知道的東西砸中。
他把照片放回桌面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罵得不算冤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把那張訂位卡翻過來，背面還有一行字。
晏淮止，四點二十，等沈先生。
我的喉嚨像被細線勒了一下。
他看著我，聲音平穩。
“我不是晏清佑。”
我盯著那張卡，耳根一點點熱起來。
訂位卡被我剛才推紙時蹭歪了，正面“林小姐”那三個字，是隔壁桌的客人留下的外賣備注，服務生還沒收走。
我罵錯了人。
而且罵得很完整。
服務生把另一杯溫水放到桌邊，小聲問：“女士，您還點單嗎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一時沒發出聲。
對面的男人伸手，把我剛才甩出來的那張條件單折好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指腹壓過紙上那行“原個人工作視情況調整”。
紙邊被咖啡杯底的水汽洇出一道軟痕。
“這張是晏家給你的？”
我把照片收回包里，指節擦到拉鏈，疼了一下。
“跟你沒關系。”
“有。”
他把紙放回我面前，沒有占著。
“晏清佑是我堂弟。”
我抬起頭。
他沒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這份東西，不一定是他寫的，但他看過。看過還讓人發給你，就是他的意思。”
我剛壓下去的難堪，又被他這句話挑起來。
“所以你是來替他解釋？”
“不是。”
他拿起自己的杯子，又放下。
“我是來見另一個人。你剛才那幾句，我聽到了。”
他的手機在桌面震動。
屏幕亮了一下，備注是“清佑”。
他沒有接。
我看著那個名字，胸口那點火重新燃起來，只是這次不再全沖著他。
他把手機翻扣過去。
“林小姐，這份條件單，你可以不用理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笑得不太好看。
“說得輕巧。你們這些人，好像一句不用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