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色小簽，寫著“春晏館”。
那時我還在外地念書，回家只住了兩天。
父親總說那批東西修完，店就能緩過來。
后來那批木箱消失了。
再后來，父親開始頻繁失眠，賬本也不讓我碰。
我看向母親。
“他們家欠過我爸錢？”
母親手里的保溫桶蓋啪地扣上。
“沒有。”
否認得太快，反而像把什么東西蓋住了。
門外有人經過，腳步聲在玻璃前停了一下，又走開。
我把名片放在條件單旁邊。
兩張白紙隔著一條工作臺裂縫。
一張寫著我被衡量的條件。
一張寫著那個男人的名字。
母親把圍巾重新系好。
“照寧，過去的事別翻。**不喜歡我們翻舊賬。”
我盯著那只青釉碗的缺口。
裂紋里有一粒細灰，藏得很深。
“他不是不喜歡翻。”
我伸手拿起鑷子，把那粒灰一點點挑出來。
“他是怕我們看見。”
母親沒再說話。
她走時把保溫桶留在臺上，又把我的外套往里掛了一點，像她還能替我擋住一點風。
玻璃門合上后，工作室安靜下來。
我打開手機，點開姨**最后一條語音。
盧曼青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照寧，晏清佑**給了兩萬見面禮，我先替**收著了。你別急著翻臉，行不行？”
語音播完，屋里只剩燈管的輕響。
我把手機倒扣在臺上。
那一刻，我才明白下午那場錯罵沒有結束。
它只是把一張紙撕開了一個角。
紙下面還有更厚的東西。
3 缺口朝里
第二天早上九點，雨停了，路邊的梧桐葉被洗得發亮。
我把工作室卷簾門推上去，門口已經站了一個人。
晏淮止拎著一只深藍色紙袋，肩頭落了幾片濕葉，像等了有一會兒。
他沒有往里看。
看見我，他先退了半步，把門口讓開。
“打擾嗎？”
我把鑰匙塞進口袋。
“你來得挺早。”
“怕你開門后忙。”
他把紙袋遞過來。
里面是一只碎成三片的白瓷盞，瓷色溫潤，口沿薄得幾乎透光。
我沒接。
“晏先生，你這是道歉，還是給我派活？”
晏淮止垂眼看了看紙袋。
“都不是。”
他把袋子放到門邊小桌上，沒有越過我。
“這是我外婆留下的東西，昨晚被清佑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