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”笑了。那笑容從我記憶中的姜宛清臉上復制出來，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精準得像3D建模。但我清楚看見那笑容背后沒有任何溫度。
“我不用記得，”她說，聲音變得很輕，“我只需要在你面前扮演她。這樣你就會放松警惕，就會靠近那臺鐘。”
“我靠近以后呢？”
“你會碰它。然后你會消失。”
她朝我走了一步。我往后一退，后背撞上桌沿，那排鐘跟著晃了一下，齒輪加速咬合，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“你每次循環都在逼我靠近這棟樓，”我說，“到底為什么？”
“不是為了逼你靠近。”
她頓了一下。
“是為了阻止你靠近真相。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。沒有瞳孔顏色沒有波動——她不是真正的活人。她是一件可以被無限制重新設置執行命令的機器。
“那真相是什么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但她的表情松懈了一瞬間，像一層薄冰出現了裂紋。在那條裂紋里，我看見一種不屬于“姜宛清”的東西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恐懼。
是疲憊。
她開口了，聲音變得蒼老而沙啞，像另一個人借用了這個軀殼在說話：
“第七次沒機會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就是第一個人。你不該醒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整個房間的光線突然暗了下去。我看見那七臺鐘的指針同時加速轉動，齒輪聲像打樁機一樣震耳欲聾。最大的那臺倒轉鐘發出咚的一聲，鐘擺猛地停住了。
然后我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和鐘擺的節奏一致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指——一片灰白。像死人的膚色，毫無知覺。手指還在，但它已經不像是我的了。
我沖出房間，沿著樓梯往下跑，跑過走廊，跑過大廳，**跳出了醫院。腳落地的瞬間，整條腿都在發軟，我跪在路邊干嘔了幾聲，什么也吐不出來。
我掏出手機。
時間停留在23:59。
沒有午夜。沒有鐘響。循環沒有啟動。
我站在原地，等了整整六十秒。手機上的時間沒有變化，始終是23:59。
倒轉鐘停了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小指——灰色的范圍擴大到了整只手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我回頭。
那扇鐵門前，站著一個人。不，不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