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，又看向我爸。
“我只能說我查到的部分。十二年前，裴家給云盞下了一批青灰釉茶具訂單，最后驗收時，裴家說整批釉面起霧、有暗裂，拒收，還對外說云盞偷工減料。”
我爸閉了閉眼。
“那批貨毀了云盞的口碑。”
裴望津繼續說：“我母親當時負責畫坯和釉面記錄，她堅持說問題不在陶坊，在裴家的臨時改配方。后來她被裴家帶走，說是去協助調查。”
“協助？”我冷笑了一聲。
裴望津看向我。
“她在裴家待了三天。出來后，就不再說話。”
我媽猛地轉身進屋。
門簾被她掀得狠狠一響。
我爸低聲說：“夠了。”
裴望津停住。
他沒有逼問，也沒有解釋。他只是站在門口，把裴家的姓氏穿在身上，卻把裴家的舊傷口一點點撕開給我們看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昨天為什么幫我？”
這一次，他沒有馬上回答。
巷子里有人騎電瓶車經過，車輪碾過積水，聲音拖得很長。
裴望津說：“一開始，不是幫你。”
我等著。
“我不想讓裴家再用婚事拿走云盞。”
他說得坦白，甚至有點冷。
我反而松了口氣。
比起那些虛假的好意，我更相信這種有邊界的實話。
“那現在呢？”
裴望津的目光落到我手里的殘杯上。
“現在覺得，你昨天那幾句話，懟得挺準。”
我沒忍住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我爸這時開口：“望津，裴家知道你來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們會找你麻煩。”
“已經找了很多年。”
裴望津的語氣依然平靜。
可他袖口下的手背有一道新鮮的紅痕，像昨晚被什么刮過。我看見了，他也知道我看見了，卻沒有遮。
他從大衣口袋里拿出另一張折好的紙。
“這是昨天那份婚前安排的擬稿流轉頁。最終審核人不是彥霖，是裴二叔。”
我接過來。
紙上有幾行內部備注，其中一條被黑筆劃掉，但還能看清底下的字。
“婚后一年內完成云盞品牌并入青闕計劃。”
青闕，是裴家現在最賺錢的茶器品牌。
我手指一緊，紙頁被捏出皺痕。
原來婚事只是門。
他們真正要進的，是我家窯口。
我媽站在門簾后，影子落在地上，一動不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