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小時候掛的，后來生銹了，響聲就變得沙啞。
我說：“昨天那張便簽，是你放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他把紙袋換到左手，右手垂在身側(cè)。
“因為那份安排真正要拿的，不是你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是云盞。”
裴望津點頭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我爸推門出來，看到他，臉色復(fù)雜得像窯火忽明忽暗。
“望津。”
裴望津微微低頭：“祝叔。”
這一聲叫得很穩(wěn)，不像第一次見面的客套。
我爸看著他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問：“**還好嗎？”
“前幾年走了。”
我爸的手僵在門框上。
風把他鬢邊的白發(fā)吹起來，他沒立刻說話。
裴望津把紙袋遞給他。
“她留下的東西，我整理出一部分。里面有給您的信，也有當年那批青灰釉的記錄。”
我爸沒有接。
他的眼神一下變得很遠。
我伸手接過紙袋，袋口壓著一枚小小的木夾。打開后，里面有一只舊布包，一摞復(fù)印件，還有一封信。
信封上的字跟便簽一模一樣。
“祝師傅親啟。”
我爸看著那幾個字，喉嚨像被什么堵住。
我沒有擅自拆信。
布包倒是散開了一角，露出里面半只殘杯。杯身灰青，釉面有一道極細的銀線，在晨光下幾乎看不見。
我一眼就認出來。
跟昨晚木盒里的碎瓷同一批。
裴望津說：“我母親臨走前，一直說這只杯子沒有燒壞。”
我爸終于抬眼。
“她還說什么？”
裴望津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她說，是她沒護住云盞。”
我爸扶著門框的手慢慢收緊。
我媽也出來了。
她披著一件舊毛衣，頭發(fā)沒梳，看到裴望津時，腳步頓在門里。
裴望津看向她，禮貌地點頭。
“葉姨。”
我媽沒有應(yīng)。
她的視線落在紙袋上，臉色比昨天還難看。
“你不該來。”
裴望津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我早該來。”
這句話讓院子里徹底靜下來。
我夾在他們中間，手里的燒餅已經(jīng)涼了。昨天以前，我以為裴家是債主，祝家是欠債的人，聯(lián)姻是一場難看的交易。
現(xiàn)在看，桌面底下還壓著另一張賬。
我問：“當年到底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我媽立刻說：“問棠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裴望津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