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的時間，把趙一鳴的整個世界撕成碎片。
她忽然覺得不認識這個人了。
她認識的那個沈寒，溫和、內向、從不與人爭執。
哪怕被服務員怠慢了也只是笑一笑。
哪怕合作伙伴在背后使絆子也只是皺皺眉。
她一直以為那是軟弱。
現在她才知道——
他只是懶得計較。
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一旦他決定計較——
沒有一個人能扛得住。
沈寒轉身走向自己的奧迪。
經過林婉清身邊時，她突然撲上來。
雙手抓住他的胳膊。
指甲陷進他的衣袖里。
“寒哥！你不能走！”
她的聲音嘶啞，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。
“你走了我怎么辦！我什么都沒有了！房子！車！什么都沒了！”
沈寒沒有掙開她的手。
他低頭看著她。
目光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面鏡子。
鏡子里映出她此刻的模樣——
披頭散發，妝容盡毀，歇斯底里。
“你知道嗎，剛才放錄音的時候，我一直在等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等你說那句‘但是他對我挺好的’。”
“然后說一句——‘不管怎樣，我不應該這樣對他’。”
“哪怕是假的。哪怕是演給我看的。哪怕你只是為了保住那輛車。”
“但是你沒有。”
“你從頭到尾，沒有為我說過一個字。”
林婉清的嘴唇顫抖著。
“寒哥……我……”
“不用說了。”
沈寒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。
“你說我不懂你。”
“其實是你從來不懂我。”
他拉開奧迪的車門。
“房子給你留到月底。東西自己收拾。”
“這三年，我為你花的錢，不要了。”
“但大件，你留不住。”
他坐進駕駛座。
關門。
發動引擎。
車燈亮起來，兩道光柱切開停車場昏暗的空間。
他掛擋，輕踩油門。
奧迪緩緩駛出車位。
從后視鏡里，他看到林婉清追著車跑了幾步。
高跟鞋掉了一只。
她光著一只腳，站在停車場的冷光燈下。
像一根被風吹彎的蘆葦。
他沒有停。
駛出停車場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，熄了火。
路燈把枯黃的光灑在引擎蓋上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。
三年前的那個雨夜，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