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笄拋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驚恐至極，當場尖叫一聲，眼前一黑直直昏死過去。，半點不似說笑，這才徹底慌了神，連忙齊刷刷跪倒在地，連連磕頭求饒不止。“聒噪。”虞知寧看得心煩，滿眼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，冷聲吩咐，“把她們嘴堵上，全都拖下去看管。”，只得依言叫人將四名丫鬟盡數拖走，正要再吩咐牙婆挑選新丫鬟送來，虞知寧轉念一想終究麻煩，擺了擺手：“天色已晚，不必再找人了，暫且退下便是，其余事宜，等過了明日再說。”，隔日便是虞知寧的及笄大典。，處處張燈結彩，布置得喜氣洋洋。，紅燭貼身伺候著，低聲上前回話：“姑娘，老夫人身邊的顧嬤嬤一早便過來了，傳話請您梳洗完畢后，即刻前去正院見老夫人。”。昨夜她一口氣發賣四名貼身丫鬟，動靜鬧得不小，虞老夫人定然早已得知。她淡淡頷首，穿戴整齊過后，便獨自往老夫人院落走去。，恰好撞見迎面走來的宋氏與虞沁楚。，宋氏身著藍衣端莊風韻，虞沁楚著粉裙嬌柔溫婉，一前一后走來，瞧著格外養眼。，大房無主母持家，偌大虞國公府，府中諸事向來皆是由宋氏一手掌管。，當即皺起眉頭，語氣帶著幾分訓誡：“阿寧，不是二嬸故意多說你。就算你因世子退婚心中有氣，也不該遷怒下人，一夜之間打發掉四名貼身丫鬟，行事未免太過任性意氣用事了。”，蹙眉回看她：“二嬸仿佛天生對我便帶著偏見，何事從不問前因后果，張口便斷定是我的不是？”，無話可駁。，虞知寧依著規矩，恭恭敬敬向虞老夫人屈膝請安，率先開口將昨夜之事娓娓道來：“祖母，昨日孫女在屋中靜背誦書，筠香無端擅自闖入，隨口造謠孫女屋內藏有男子，更是當眾翻箱倒柜肆意**，辱我清白。余下三人見狀，不僅不曾勸阻，反倒一同漠視縱容，孫女已然使喚不動半分。這般下人，孫女另行換人伺候，難道也有錯處不成？”
“可筠香昨日分明言之未鑿鑿，說你屋內定然藏了旁人。”宋氏下意識脫口而出。
虞知寧眉梢輕揚，眸光清冷：“既然她這般篤定，那最后可曾搜到半分人影蹤跡？”
宋氏再度被問得啞口無言。筠香從頭到尾翻遍全屋，終究一無所獲，本就是無根無據的污蔑之詞。
虞知寧順勢看向虞老夫人，面上染上幾分委屈與怒意：“孫女如今早已不與二妹妹爭搶世子婚約，事事退讓。不知為何二嬸偏偏步步緊逼，句句都要往我身上潑臟水，刻意敗壞孫女名聲。今日乃是我的及笄大典，賓客滿堂，這般言語傳出去，豈不是惹人笑話？”
虞老夫人心中本就忌憚忌憚虞知寧背后的譚家勢力，聞言當即轉頭看向宋氏，語氣帶著幾分敲打：“不過是幾個丫鬟罷了，看著不順眼換掉便是多大點事？大清早這般揪著不放，平白惹一身晦氣做什么。”
宋氏被當眾指桑罵槐，心口頓時堵得難受，滿心委屈辯解：“母親，兒媳實在冤枉。兒媳掌管家事，自然要過問府中人事調度，不過是好心多問一句罷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虞老夫人輕輕呵斥一聲，“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咱們本是一家人，阿寧名聲若是難堪，難不成楚兒便能獨獨光鮮體面？”
宋氏轉念想起今日乃是大喜之日，又顧及虞沁楚剛定下靖王世子婚約，不宜鬧出丑聞，只得硬生生咽下這口悶氣。
只聽虞老夫人再度低聲叮囑：“那四名丫鬟你私下妥善處置，遠遠打發送走，封口禁言，萬萬不可再鬧出風聲。日后誰家姑娘若是要攀附皇家宗親，最是忌諱娘家名聲有損，切莫因小失大。”
有了老夫人這句警告，宋氏再不情愿，也只能勉強點頭應聲：“兒媳知曉了。”
正說話間，門外門房匆匆來報，府中已然賓客登門到訪。
虞老夫人神色瞬間柔和下來，慈愛拍了拍虞知寧的手背：“今日是你的好日子，隨我一同前去前院招待賓客。”
前院早已布置妥當，桌椅齊整排布，戲臺高高搭建，滿院紅綢飄搖，喜氣融融。園中池塘備好畫舫小船，每艘船上皆配有熟稔水性的丫鬟，撐船掌舵的也皆是穩重嬤嬤。宴席酒菜反復查驗再三，男女賓客席位遠遠隔開，府中奴仆隨處值守，處處謹慎周到，生怕有人誤闖驚擾女眷賓客。
門外車馬絡繹不絕，往來貴客登門不斷，不過片刻光景，前院已然賓客云集，人頭攢動。
虞老夫人望著滿院賓客，心底隱隱納悶，悄悄招來宋氏低聲詢問：“今日前來之人怎會這般繁多，遠遠勝過往日宴席？”
宋氏亦是滿心疑惑，目光下意識落在一旁靜靜佇立的虞知寧身上，恍然猜出緣由：“想來大多都是聽聞，今日大姑娘要當眾拋繡球擇親，特地過來看熱鬧的。”
虞老夫人頓時醒悟，再度看向虞知寧。偏偏這丫頭神色淡然從容，半點不見局促慌張。
人群之中，有別家閨秀按捺不住好奇，揚聲開口問道：“虞大姑娘，聽聞今**要拋繡球擇婿，莫非無論何人接住，你都當真愿意下嫁？”
一句話落下，滿院目光齊刷刷盡數聚在虞知寧身上。
今日她身著一襲嬌俏鵝黃錦裙，略施薄粉，芙蓉容貌明艷動人，站在人群之中已然是頂尖絕色。身上所穿乃是上等進貢錦緞，頸間羊脂玉瓔珞溫潤生輝，鬢邊兩支赤金小鳳釵華貴奪目，沉甸甸晃得人目光難移。
這支鳳釵本是早年太后賞賜譚家之物，如今落在虞知寧頭上，放眼整個麟州城，獨此一份，尊貴無雙。這般容貌氣度，這般身家底蘊，當真擔得起絕色貴氣四字。
虞老夫人眼底眸光微動，面上噙著笑意不曾言語。縱使心中從前諸多算計不喜，可虞知寧終究是大房嫡出血脈，她越是光鮮出彩，虞國公府臉上便越是有光。
宋氏適時緩步走出人群，面上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，緩緩開口：“虞家位列三公世家，素來最重信義，一言九鼎，駟馬難追，自然不會當眾食言反悔。”
隨著宋氏現身，虞沁楚亦緊隨其后同行，而不遠處，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靜靜佇立，身姿矜貴優雅，容貌俊秀無雙，正是新晉與虞沁楚定下婚約的靖王世子——裴衡。
滿場人心知肚明，太后素來諸多宗室世子之中，最偏愛裴衡。如今天子體弱年邁，膝下無子，日后朝堂必定要從宗室之中過繼子嗣承繼大統，裴衡無疑是勝算最大的那一位。
他一現身露面，周遭無數名門閨秀瞬間面頰緋紅，芳心暗許，頻頻悄悄側目偷看。
裴衡目光直直落向虞知寧，眉頭緊鎖，語氣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勸誡：“你乃是國公府嫡長女，身份尊貴無雙，何苦為了與我一時置氣，拿自身終身大事肆意玩笑，這般作踐自己？”
“世子此言差矣。”宋氏在一旁假意提醒，“虞府早早便對外宣告，要在阿寧及笄之日定下婚約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，總不能當眾失信于滿城賓客啊。”
虞知寧看得只想冷笑。這二人竟還真把自己當做人人爭搶的香餑餑了。
她緩步上前，揚聲對著滿院賓客清清楚楚表態：“諸位大可放心。今日繡球拋出，但凡接住之人，只要適齡無婚約、身邊無妻妾側室，無論出身門第高低，我虞知寧，盡數愿履約下嫁！”
裴衡見她執意不聽勸告，眼底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輕視。
就在這時，院外人群忽然一陣騷動喧嘩，有人失聲驚呼：“那、那不是璟王世子裴玄嗎？”
“難不成璟王世子今日也是特地趕來，要爭搶這繡球的？”
“往日聽聞他流連風月酒肆，今日竟這般規整打扮，莫不是昨夜剛從怡紅樓脫身過來的吧？”
議論嘲諷之聲此起彼伏。
只見人群之外，裴玄一襲玄色錦袍緩步走來，衣身遍繡暗金云紋，寬肩窄腰身姿挺拔無雙。今日的他全然不同于往日散漫浪蕩模樣，頭戴玉冠，衣飾隆重華貴，腰間懸著專屬玄黃身份玉佩，整個人俊美凌厲，氣場迫人。
眾人皆是頭一回瞧見這般鄭重規整、一絲不茍的璟王世子，不由得個個怔住。
裴衡望見裴玄到場，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嗤笑出聲：“你的名聲素來不堪入目，今日這般場合，竟也有臉面前來赴宴？”
裴玄抬眸揚眉，俊朗眉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：“本世子行事如何，與你靖王世子何干？”
“你！”裴衡被噎得面色鐵青。
裴玄身形本就高挑，靜靜一站，竟生生比裴衡高出小半個頭顱。五官輪廓精致妖孽，眉眼桀驁張揚，兩相一對比，反倒將素來溫潤自詡的裴衡，全然比了下去。
隨后裴玄轉過身，對著上座的虞老夫人恭恭敬敬躬身行禮：“晚輩裴玄，見過虞老夫人。”
虞老夫人看著名聲狼藉、素來不受管束的裴玄，眉頭不由得擰得更緊，心中暗自寬慰自己，想來對方不過是單純前來赴宴做客，未必當真會摻和拋繡球一事，只得淡淡頷首，算作回應禮數。
此刻賓客越聚越多，全場所有人的目光，終究還是牢牢落在虞知寧一人身上。
及笄吉時已至，贊者上前恭請譚家大夫人入場。這位乃是虞知寧嫡親舅母，親手負責主持她的及笄大禮。
譚大夫人上前一一擺放禮器，虞知寧從容屈膝行禮，再面向滿堂賓客肅然見禮。
隨后簪發加冠，端莊祝詞緩緩落下：“令月吉日，始加元服，棄爾幼志，順爾成德，壽考維祺，介爾景福。”
虞知寧再度謝禮畢事，轉身回內室更換衣裳。再度現身之時，已然一襲緋色煙籠紗長裙，風華灼灼，明艷奪目，在場之人無不眼前驟然一亮。
“虞大姑娘當真絕色傾城，世間難得。”
“何止容貌出眾，這般氣度風骨，也難怪老夫人親自教養，果真非同尋常。”
周遭夸贊之聲連綿不絕，聽得宋氏心底格外不是滋味，當即清清嗓子，上前故作提醒：“阿寧，及笄大禮已然禮成，依照昨日約定，也該是當眾拋繡球的時候了。”
拋繡球，才是今日整場宴席，最牽動人心的重頭戲。
宋家今日特意來了不少族人，宋氏心中早有算計，巴不得肥水不流外人田，一心盼著宋家子弟能夠接住繡球，將虞知寧娶入門。往后虞知寧是嫡是庶、過得是好是壞，便再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