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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次不是一閃而過，不是模糊不清，而是清清楚楚的、像高清照片一樣清晰的圖像。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臉，大約二十五六歲，長臉，尖下巴，眼睛很小，單眼皮，嘴唇很薄。他穿著一件白色的、像襯衫又不完全是襯衫的衣服，頭發很短，是短發，不是古代的那種長發。他的**不是模糊的一片，而是一個具體的、有細節的場景——他身后有一座橋，橋上有欄桿，欄桿是水泥的，橋下有水，水的顏色灰蒙蒙的。
阿杰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。他認出了那座橋。
那是他老家縣城北邊的一座橋，叫北門橋，他小時候每個周末都從橋上走過，去橋那邊的新華書店看免費書。橋的欄桿是水泥的，欄桿上刻著字，“建于一九七二年”。他認出了那些欄桿，認出了橋下灰蒙蒙的河水，認出了河對岸那排老舊的居民樓。
這張臉，這個短發的、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，就站在北門橋上。
阿杰把銅鏡放下了。他的手不抖了，腿不抖了，整個人都不抖了。他只是覺得冷，不是外面冷進來的那種冷，是從身體里面冷出去的，像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冰塊在他的心臟里，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融化，把他的血變涼了。
他不是在鏡子里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。他看到的是他自己。不是現在的他，是以前的他。在他出生的很多很多年以前，有一個長得跟他完全不一樣的人，站在他小時候每天都要經過的那座橋上，看著同一條河，同一片天，同一種灰蒙蒙的顏色。那個人不是別人，是他自己。是他不記得的、沒有記憶的、但確確實實存在過的自己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在老家的舊相冊里見過一張照片，黑白的，邊角已經發黃了。照片上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，站在北門橋上，穿著一件白襯衫，短頭發，小眼睛，薄嘴唇。母親說那個人是她的一個遠房親戚，很早就死了，怎么死的她沒說。他當時沒在意，現在想起來，母親說那句話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很奇怪。不是悲傷，不是惋惜，而是一種更復雜的、像是努力在掩飾什么的表情。
他把那張照片和銅鏡里的**張臉對比了一下。一模一樣。
阿杰把銅鏡用布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