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能……”他低聲說，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雨桐不會……”

“她會不會，你心里有數。”葉清挽關掉視頻，拔下U盤，“厲言澈，我跟你結婚三年，你對我有多少真心，我清楚。我不求什么，只想過點安生日子。但現在看來，這安生日子，你們厲家給不了。”

她走到衣柜前，開始收拾東西。只拿自己婚前帶來的衣服，那些厲言澈送的，她一件沒碰。

“清挽，”厲言澈從背后抱住她，手臂箍得很緊，緊得她有些喘不過氣，“別走。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，好不好？”

他的聲音在發抖，這是葉清挽第一次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說話。可奇怪的是，她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，只有一片冰涼的麻木。

“太晚了。”她說，掰開他的手，“從你選擇護著她，讓我和孩子躺在地上的那一刻起，就晚了。”

“我不知道你懷孕了！”厲言澈吼道，眼睛通紅，“如果你告訴我，我絕對不會——”

“告訴你，你就會選我嗎？”葉清挽轉過身，直視他的眼睛，“厲言澈，看著我的眼睛回答。如果那天你知道我懷孕了，你會選我嗎？”

厲言澈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

葉清挽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：“你看，你自己都不確定。”

她繼續收拾行李，把衣服一件件疊好，放進箱子。動作很慢，很仔細，像是在做一場鄭重的告別。

厲言澈站在她身后，看著她單薄的背影，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空了一大塊。他想說點什么，想抓住她，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。可話到嘴邊，又咽了回去。

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，如果重來一次，他會怎么選。

手機響了，是周雨桐打來的。鈴聲一遍遍響，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。

厲言澈看了一眼，按掉。沒過幾秒，又響了。

“接吧。”葉清挽頭也不回，“說不定有急事。”

厲言澈走到窗前，接通電話，壓低聲音：“喂？”

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，他的臉色變了變：“嚴重嗎？好，我馬上過去。”

掛斷電話，他轉過身，對葉清挽說：“雨桐心臟病犯了，在醫院。我得去一趟。”

葉清挽沒說話，繼續疊衣服。

“清挽，”厲言澈走到她面前，語氣有些急切，“我就去看一眼，很快回來。我們的事，等我回來再說，好不好？”

葉清挽抬起頭，看著他。看了很久，然后輕輕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你去吧。”

厲言澈如釋重負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你等我，我很快回來。”

門關上了。

葉清挽聽著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，聽著樓下傳來厲母的聲音“這么晚還出去”，聽著汽車引擎發動，駛出院子。然后她放下手里的衣服，走到梳妝臺前，拉開最底下的抽屜。

里面有個絲絨盒子，裝著一串佛珠。這是結婚時厲母給的，說是厲家傳了幾代的老東西，保佑子嗣昌盛。她一次沒戴過，總覺得那深褐色的珠子透著一股陳腐的氣息。

她把佛珠拿出來，在手里捻了捻。珠子很光滑，每一顆都雕刻著細密的**，據說請高僧開過光。

多諷刺啊。戴著這串佛珠的女人，沒有一個善終。厲言澈的祖母，生了三個孩子，兩個夭折。厲母，懷了三次，只保住厲言澈一個。現在輪到她，戴了三年，終于“保佑”得她連**都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