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挽，”他的手搭在她肩上，“我們談談。”

葉清挽側身，避開他的觸碰。動作不大，但很堅決。

厲言澈的手僵在半空，過了一會兒，緩緩放下。他走到床邊坐下，解開領帶，揉了揉眉心：“這半個月，我處理了公司的事，處理了那個開槍的，還應付了一大堆媒體。清挽，我很累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葉清挽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
“所以我們別鬧了，好嗎？”厲言澈抬頭看她，眼睛里布滿血絲，“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給你。房子，車，股份，都可以。但離婚不行。厲家和葉家的合作不能斷，這個時候離婚，對兩邊都是打擊。”

葉清挽笑了，笑聲很輕，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
“厲言澈，”她說，“你到現在都覺得，我是在鬧，是在用離婚要挾你，要更多的東西？”
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厲言澈站起來，聲音高了些，“如果你只是生氣，我可以道歉。那天是我考慮不周，但我沒有選擇。雨桐有先天性心臟病，她不能受刺激。如果她出事，我沒法跟她家人交代。你是醫生，你該理解——”

“我理解。”葉清挽打斷他，“我太理解了。理解到我知道，在那種情況下，一個有先天性心臟病的人，最應該做的是保持平臥，避免情緒激動。而不是躲在別人身后尖叫，更不是在你沖過去護著她的時候，死死抓住你的衣服，把指甲掐進你胳膊里。”

厲言澈一愣。

“你胳膊上的傷，我看見了。”葉清挽指了指他挽起袖子露出的那幾道已經結痂的抓痕，“她抓的，對吧？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，力氣會很大。但她有心臟病，理論上不應該有這么大力氣，除非——”

她頓了頓，看著厲言澈驟然變色的臉，慢慢說出后半句：“除非她的恐懼，是裝出來的。”
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”厲言澈厲聲道，“雨桐不是那種人！”

“她是哪種人，你比我清楚。”葉清挽走到梳妝臺前，拉開抽屜，從最里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，扔在床上，“這半個月，我讓朋友幫忙查了點東西。三年前，你跟我結婚前一個月，周雨桐***做過一次心臟手術，很成功。術后復查報告顯示，她的心臟功能已經基本恢復正常，只要按時服藥，和正常人沒區別。”

厲言澈盯著那個紙袋，沒動。

“需要我給你念嗎？”葉清挽拿起紙袋，抽出里面的文件，“手術日期，二零二三年四月十七日。主刀醫生，約翰·霍普金斯醫院的羅伯特·陳。術后三個月復查結果，心功能二級，可以正常生活工作，避免劇烈運動即可。而你跟我結婚，是二零二三年十月八日。這中間隔了將近半年，足夠她康復了。”

房間里很安靜，只有紙張翻動的嘩啦聲。

厲言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，他伸手要拿文件，葉清挽卻收了回去。

“還有更有意思的。”她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U盤，插在筆記本電腦上，點開一個視頻，“這是酒店當晚的監控錄像，我托人從警方那兒弄到的。你看，槍響之后，所有人都往兩邊躲，只有周雨桐，她第一時間是往你身后鉆。這個動作很熟練，像是排練過很多遍。還有，你看她的表情——”

她暫停畫面，放大周雨桐的臉。雖然模糊，但能清楚看到，那雙眼睛里除了驚恐，還有一絲別的東西。

是計謀得逞的快意。

厲言澈盯著屏幕，手指慢慢收攏，握成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