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清挽靜靜聽著，手指在行李袋的提手上收緊。

“孩子沒了，媽也心疼。”厲母拿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可你還年輕，養好身體，再生就是了。媽認識個老中醫，專治婦科，下星期帶你去看看。咱們好好調理，爭取明年就懷上。”

“媽，”葉清挽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我不會再要孩子了。”

厲母手里的茶杯頓了頓。

“還有，離婚的事，我是認真的。”葉清挽繼續說，“協議我已經讓律師在準備了。葉家給厲氏的那幾項醫療專利授權，下個月到期，我會通知法務部不再續約。另外，我媽留給我的葉氏股份，按照規定我有權收回。至于其他的，我們可以慢慢談。”

“啪”一聲，茶杯被重重放在茶幾上。

厲母站起來，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了：“葉清挽，我給你臺階下，你別不識抬舉！”

“我識抬舉。”葉清挽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“所以我知道，我該走了。”

“走？你能走到哪去？”厲母冷笑，“葉家現在什么情況，你自己不清楚？**在醫院躺著，你那個不成器的哥哥把公司搞得一團糟。要不是靠著厲家，葉氏早完了！你現在跟我談離婚？談收回股份？我告訴你，沒有厲家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
這些話像刀子，一句句扎過來。但奇怪的是，葉清挽不覺得疼。可能是疼過頭了，麻木了。

“那就試試看。”她說，拎起行李袋，轉身往樓上走。

“你給我站住！”厲母的聲音在身后尖利起來，“你以為離婚那么容易？葉清挽，這三年你在厲家吃我的用我的，現在想拍拍**就走？我告訴你，門都沒有！還有，你那個流產，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摔的，想賴在我們厲家頭上？我告訴你，想離婚可以，葉家的專利授權必須續簽，股份你也別想要回去，還有，你得簽協議，承認是你自己不要孩子的，跟言澈沒關系！”

葉清挽腳步沒停，一步一步上樓梯。高跟鞋踩在木質臺階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厲母追到樓梯口，指著她后背：“葉清挽，你聽見沒有！你要是敢離婚，我就讓你在北城混不下去！讓**的醫院斷藥！讓你哥的公司破產！我說到做到！”

葉清挽在二樓轉角處停下，回頭看了厲母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，底下卻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
“您請便。”她說，然后推開臥室門，走了進去。

門在身后關上，隔絕了厲母的罵聲。

臥室還保持著半個月前的樣子。床單是她喜歡的淺灰色，窗簾沒拉，照進來一片慘白的光。梳妝臺上擺著她的護膚品，瓶瓶罐罐整齊排列。衣柜里掛滿了衣服，大部分是厲言澈讓秘書按季度送來的，標簽都沒拆。

她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雪。花園里的秋千架上積了厚厚一層，那是結婚第一年厲言澈給她裝的，說“以后有了孩子可以玩”。她那時候真傻，居然因為這個高興了好幾天。

身后傳來開門聲。

葉清挽沒回頭，聽腳步聲就知道是誰。厲言澈走路很輕，但步幅大，落地沉穩。他在門口停了幾秒，然后走進來，帶進一股室外的寒氣。

“跟我媽吵架了？”他問，聲音里帶著疲憊。

“不算吵。”葉清挽說，“只是把該說的說了。”

厲言澈走到她身后，離得很近，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**味和男士香水混合的氣息。以前她會因為這個味道心跳加速，現在只覺得刺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