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。
簽完字，他放下筆，筆身和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。那聲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，像是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。
沈知意看著那份簽好的協議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，像一根針，扎進陸沉舟的心口。
“知意。”他說。
沈知意抬頭看他。
他站在她面前，沒有暴怒，沒有歇斯底里，甚至連眼眶都沒紅。他只是平靜地摘下了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，然后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、溫柔到**的語氣說：
“這是我們一起的第五年。五年里，你第一次沒有選擇相信我。”
他的聲音不重，甚至可以說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。
“我沒有對不起你。一次都沒有?！?br>沈知意的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么，但陸沉舟已經轉身，走向臥室。
他路過她身邊的時候，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——淡淡的松木香水，是她挑的那個牌子。他說過，只要她喜歡的東西，他都愿意用一輩子。
現在他要走了，連香水都不用換了。
臥室的門關上了。關上的聲音很輕，不像生氣的人摔門，倒像是一個累了的人輕輕合上了一本書。
書翻完了，故事結束了。
沈知意愣在原地，心里那點發慌的感覺越來越大。但她很快拿起了手機，季臨風的消息正好跳進來：
“知意，協議簽了嗎？你別怕，不管發生什么，有我在?！?br>她看著這條消息，莫名地覺得安心。
她沒有注意到，臥室的門縫下面，燈光一直亮到凌晨三點，也沒有注意到，那一晚，整棟房子安靜得像一座墳墓。
她更不知道，陸沉舟大衣右邊的口袋里，有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，里面裝著他花了三個月定制的那枚戒指。
那是他原本打算明天求婚用的。
明天，是他和她的五周年紀念日。
他揣著那枚戒指，過了最后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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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有些事情，不是一天變壞的。
就像一堵墻，在倒塌之前，裂縫已經存在了很久。
三個月前，沈知意的畫廊來了一個新簽約的藝術家。他叫季臨風，二十七歲，新銳畫家，長了一張干凈又無辜的臉，笑起來的時候眼底有碎光，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到好處地讓人覺得舒適。
第一次見面，季臨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