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臂是干凈的。
我的心跳加速。
"等一下。"方蕓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，"換左臂。林總說了，O型血從左臂采集的純度更高。"
純度更高是胡說八道。
但我不能拒絕。
我伸出左臂。
**進去的那一刻，我感覺到藥囊被針頭蹭了一下。
沒有刺破。
但很近。
護士開始采血，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管道流向林耀的手臂。
直播間的彈幕在我眼前的屏幕上滾動。
"開始了開始了！"
"林總氣色真好，看著就年輕。"
"這個供血的女人看著好老，林總抽她的血能年輕嗎？"
"人家林總有專業團隊，肯定有用。"
林耀睜開眼睛，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"感覺如何？"
我沒說話。
"緊張？"他笑了，"別怕，就當獻血了。五十萬到手，回去能給家里蓋個新房子。"
我盯著天花板。
"你有孩子嗎？"他突然問。
我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"有個女兒。"
"多大了？"
"十八。"
如果她還活著的話。
"十八歲，好年紀。"林耀感嘆了一聲，"年輕人的血是最好的，可惜現在管得嚴，未成年人不讓上船了。"
管得嚴。
三年前不嚴的時候，他抽干了三十一個孩子。
我的眼眶發燙，但一滴眼淚都沒有掉。
"林總。"方蕓的聲音又響起來，"第一輪采集完成，四百毫升。"
"感覺不錯。"林耀活動了一下手指，"這個李薇的血，質量確實好。明天加量，抽六百。"
護士拔掉我手臂上的針，用棉球按住。
我被推出手術室。
走廊里，周蘭靠在墻上等我。
"怎么樣？"
"第一輪，右臂采的。藥囊沒有激活。"
周蘭的臉色變了："那怎么辦？"
"明天。"我說，"他說明天加量，換左臂的可能性更大。"
"如果還是右臂呢？"
我沉默了一秒。
"那我就自己想辦法讓他們換。"
第六章
當天晚上，準備室里的氣氛變了。
第二個被推進去的供血者，姓陳，三十八歲，她兒子是**批被害的。
她出來的時候臉色慘白，嘴唇發紫。
"他們抽了六百毫升。"她靠在床上，聲音發抖，"說我的血型稀有，要多抽。"
周蘭給她倒了杯水。
"還有。"陳姐抓住周蘭的手，"林耀在手術臺上說了一句話。"
"什么？"
"他說，這批人里有幾個，血液成分跟三年前那批孩子很像。"
整個準備室安靜了。
"他在試探。"我說。
"什么意思？"
"親子之間的血液成分有相似性。他如果真的發現了，我們就暴露了。"
周蘭的臉色鐵青："聯盟那邊怎么說？"
我搖頭。上船之后，所有通訊設備都被沒收了。我們和外界完全斷聯。
"只能靠自己。"
凌晨兩點，我被一陣腳步聲驚醒。
方蕓帶著兩個護士站在我床前。
"李薇，跟我來。"
"干什么？"
"林總要加***夜間采血，指定你。"
我坐起來，心跳猛地加速。
"現在？"
"現在。"方蕓的眼神冰冷，"有問題嗎？"
"沒有。"
我跟著她走出準備室。
走廊里只有應急燈的微光。
方蕓走在前面，高跟鞋敲在金屬地板上，一下一下。
"李薇，你是醫生對吧？"
"鄉村衛生室的，算不上什么醫生。"
"別謙虛。"她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"我查了你的**。你二十年前是省醫大的畢業生，成績全系第三。"
我沒說話。
"后來為什么回鄉下了？"
"家里窮，供不起繼續讀。"
"是嗎？"她歪著頭看我，"還是因為你女兒？"
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"什么女兒？"
"你報名表上寫的，未婚未育。"方蕓笑了，"可你今天在手術臺上跟林總說，你有個十八歲的女兒。"
我的后背滲出冷汗。
"我說錯了。"我盡量讓聲音平穩，"是我侄女，我從小帶大的，習慣說成女兒。"
方蕓盯著我看了五秒鐘。
然后她笑了。
"行吧。走吧，林總等著呢。"
她轉身繼續走。
我跟在后面，手心全是汗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我差點暴露。
第七章
夜間手術室里只有林耀和兩個護士。
沒有攝像頭。
沒有直播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