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眼。
眼中沒有宿醉的迷茫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我坐起身，環顧著這個所謂的“家”。
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的酒氣和煙味。
桌上杯盤狼藉。
一切都和我“醉倒”前一樣。
但一切，又都變得不一樣了。
我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
和往常一樣，電飯煲里溫著小米粥。
旁邊的小鍋里，是給劉坤單獨燉的鴿子湯，據說大補。
三十年來，日日如此。
趙秀英像一個最精準的鬧鐘，每天準時為她的“坤哥”準備好一切。
我看著那鍋散發著油膩香氣的鴿子湯。
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走過去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端起那口鍋。
走到水槽邊。
傾斜。
“嘩啦——”
溫熱的、油膩的鴿子湯，帶著里面的鴿子肉和藥材，一股腦地沖進了下水道。
我打開水龍頭，用冷水一遍一遍地沖刷著鍋壁。
直到上面再也聞不到屬于劉坤的味道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把鍋重重地扣在灶臺上。
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。
我回到客廳，坐在沙發上，靜靜地等待。
很快，腳步聲響起。
是趙秀英。
她穿著睡衣，一臉倦容地走出她的房間——那個被她和劉坤霸占的主臥。
看到我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悅悅？你醒了？”
“頭還疼嗎？媽給你留了粥。”
她說著，習慣性地走向廚房。
“我去把坤哥的湯熱一熱……”
她的話，在看到空空如也的灶臺時，戛然而止。
她的眼睛瞬間睜大了。
“湯呢？”
“我的鴿子湯呢？”
她轉過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我靠在沙發上，平靜地回視她。
“我倒了。”
我說。
聲音不大，卻像一顆炸雷。
趙秀英徹底呆住了，嘴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，我倒了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重復。
“從今天起，這個家里，不會再有給他單獨準備的任何東西。”
我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，和眼神里無法掩飾的驚慌。
心中沒有快意，只有無邊的冰冷。
我緩緩站起身，走向她。
“還有。”
我盯著她的眼睛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，輕輕地說。
“昨天晚上，你們說的話。”
“我全都聽見了。”
04
趙秀英的臉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