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看賀行川。
「還了嗎？」
賀行川盯著我。
沒說話。
圍觀人群里，有個財務部姑娘小聲嘀咕：
「六百萬啊。」
「我這輩子把工資條燒了都湊不齊。」
旁邊男同事回她：
「別燒，燒完社保都不認你。」
我繼續翻。
「婚后第二年，賀總酒局胃出血。」
「我替他擋酒七次，急診兩次。」
「備注：醫療費自理，胃藥自購。」
我看向簡寧。
「簡小姐，那年你在哪？」
簡寧眼睫顫了顫。
「我……我***。」
「嗯。」
「國外空氣好，確實不傷胃。」
她臉白了一層。
賀行川上前一步。
「夠了。」
我后退一步。
「不夠。」
「這才翻到第二年。」
我翻頁。
紙張嘩啦一聲。
像刀在磨。
「婚后第三年，賀氏新品發布會出事故。」
「我熬了四個通宵，帶團隊重做危機公關。」
「備注：賀總當晚陪簡小姐看畫展。」
簡寧急了。
「不是這樣的！」
我拿出手機，點開照片。
屏幕上是她當年發的朋友圈截圖。
「最安心的夜晚，謝謝你一直都在。」
配圖里，賀行川只露出半截袖口。
袖扣是我送的。
我當時還在會議室喝冷咖啡。
咖啡苦得像藥。
胃疼到我彎腰，卻還得給他公司寫道歉**。
我把手機轉向賀行川。
「賀總，這個袖扣眼熟嗎？」
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簡寧哭得更兇。
「姐姐，你保存我朋友圈截圖三年？」
我說：
「是啊。」
「你發得那么勤，不存可惜。」
「畢竟免費證據，比會員連續劇好看。」
有人低頭笑。
簡寧的臉掛不住了。
方婉蓉這時趕到。
她穿著一身深紫色套裝，頭發一絲不亂。
臉上卻很難看。
「溫喬，你在胡鬧什么？」
我合上賬本。
「媽。」
「哦，不對。」
「前婆婆預備役。」
方婉蓉臉色一青。
「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？」
我低頭看了眼黑裙和白花。
「遺孀。」
小周在旁邊咳了一聲。
我看她。
她小聲說：
「喬姐，您白花歪了。」
我扶正。
「謝謝。」
方婉蓉被氣得胸口起伏。
「行川剛醒，你就拿錢鬧。」
「你有沒有良心？」
我看著她。
「他剛醒，就不認老婆。」
「他有腦子嗎？」
保安大哥沒憋住。
又噗了一聲。
這次他直接轉身。
假裝檢查消防栓。
消防栓很無辜。
方婉蓉壓低聲音。
「溫喬，你別忘了。」
「**當年的債，是賀家幫你還的。」
我手指一頓。
賀行川猛地看向她。
「媽。」
方婉蓉話已經出口。
她也意識到不該說。
可她很快挺直背。
「做人要知恩圖報。」
我看著她。
「那筆債，是我爸公司破產清算后的商業欠款。」
「賀家替我墊付三百萬。」
「我婚后第一年，就用我媽留下的基金還清了。」
我從包里抽出一張銀行流水復印件。
「連利息都算上了。」
「您要不要當眾復習一下？」
方婉蓉臉上的血色退了點。
我把流水遞給小周。
「拍清楚。」
小周立刻舉手機。
動作熟得像干過八百回。
簡寧急忙去扶方婉蓉。
「阿姨，您別氣。」
方婉蓉甩開她的手。
這一下很輕。
但我看見簡寧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很好。
她們也不是一條心。
我低頭繼續翻賬本。
翻到倒數第二頁時，夾層里掉出一張紙。
不是我放的。
是一張折過兩次的便簽。
上面只有一個地址。
「南港倉庫，*17。」
我指尖停住。
這個地址很陌生。
賀行川的呼吸卻明顯重了一點。
我抬眼看他。
他臉色難看得厲害。
「溫喬，把賬本給我。」
我笑了。
「你不是失憶嗎？」
「怎么連賬本夾層都記得？」
人群里一陣低低的吸氣聲。
這次沒人笑。
賀行川的眼神冷下來。
「有些東西，不是你能碰的。」
「那我更想碰了。」
我翻到最后一頁。
紙頁邊緣很新。
像被人后來塞進去。
上面貼著那份《婚內財產特別約定》的復印件。
條款寫得清清楚楚。
賀行川名下部分股份、三處房產、兩項基金收益，在特定條件下轉給我。
特定條件是：
「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