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為這是恩賜，是解脫。
他不知道，我等的，就是這一天。
我沒有接那張支票，只是抬起頭，靜靜地看著他：“沈燼余，你還記得‘相見歡’嗎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我會突然提這個。
“那是我為你調的，唯一一款，沒有署上蘇晚晴名字的香。”我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說道，“香方里，有一味主料，叫‘斷腸草’。少量可安神，過量，則肝腸寸斷。這三年，我給你的每一碗湯，點的每一支香，都加了它。”
他的臉色，瞬間變得煞白。
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，第一次出現了名為“恐懼”的神情。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”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捏碎。
“我說，”我迎上他不敢置信的目光，笑了起來，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瘋狂和孤注一擲的快意，“你對我的香，上癮了。沈燼余，沒有我的香，你會徹夜難眠，會心煩意亂，會痛不欲生。不信，你今晚可以試試。”
說完，我用力甩開他的手，看也不看他震驚到**的臉，轉身就走。
蘇晚晴還坐在桂花樹下，看見我出來，她站起身，臉上帶著虛偽的關切：“林小姐，燼余他……是不是跟你說了什么重話？你別往心里去，他就是那個脾氣。”
我停下腳步，看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，突然覺得，這三年的忍辱負重，都是值得的。
“蘇小姐，”我走到她面前，微笑著說，“有件事，我想你應該知道。你引以為傲的‘晴光’，主香調其實不是素馨，而是最廉價的梔子花。因為素馨太貴，當年的我，買不起。”
蘇晚晴的臉，一瞬間血色盡失。
我不再理會她，挺直了背脊，一步一步，走出了這個囚禁了我三年的華麗牢籠。
外面的陽光，前所未有的明媚。
第三章 蕪香
我沒有回沈燼余給我的那棟海景別墅，而是回到了南城的老城區。
這里是我長大的地方，空氣中永遠彌漫著市井的煙火氣和老槐樹的清香。
我用這些年自己偷偷攢下的錢，盤下了街角一間快要倒閉的舊香鋪。我把它重新修葺，掛上了一塊新的牌匾，上面是爺爺親手寫的兩個字——“蕪香”。
荒蕪的蕪，香氣的香。
于荒蕪處，重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