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復印件?！蔽野鸭埻频匠坛幇酌媲?，“我母親去世前一個月，從瑞士銀行調取了自己的賬戶交易記錄。她把這份記錄寄給了我，一共四十七頁。我手上的是第一頁，你打開看看?！?br>程硯白接過那張紙，展開，只看了一眼，手就開始發抖。紙上打印著一串銀行流水——時間、金額、交易對方。其中一筆兩千萬的轉賬，時間是她母親去世前一周，收款人是一個叫“陳正”的名字。
“這只是第一頁?！蔽艺f，“后面四十六頁里，還有三筆加起來超過六千萬的轉賬，收款人都是陳正控制的離岸公司。這些錢，原本是我外公留給我的遺產?！?br>程硯白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神復雜到了極點。她張了張嘴，像是有很多話想問，最后只擠出一句：“你既然有這些證據，為什么不報警？”
“報警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程小姐，你查這件事查了多久了？三個月？半年？你覺得如果報警有用的話，你堂堂程家大小姐至于親自跑到瑞士去查賬嗎？”
她沉默了。她說的是事實。程硯白查這件事已經五個月了，期間動用了程家和宋家的人脈，結果碰了一鼻子灰。陳正背后站著的人，不止他自己。
“你背后有蕭家?！彼K于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“蕭衍的父親蕭遠山，跟陳正有生意往來。你查的這些賬，有一半流向了蕭家的關聯公司。所以你不報警，不是因為你不想，是因為你怕打草驚蛇?！?br>我看著程硯白，心里對這位未來京城第一外交官夫人的佩服又深了一層。我只給了一張紙，她就能看出這么多東西，這個女人確實厲害。
“所以我需要一個能扛得住蕭家壓力的人來幫我?！蔽艺f，“程小姐，你程家雖然在京城排不上前三，但你嫁進宋家之后就不一樣了。宋家老爺子跟蕭遠山有舊怨，這個事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程硯白放下那張紙，認真地看著我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她問，“十八歲的楚家大小姐，不可能知道這么多。”
我知道她在試探我。我不能說自己重生，至少不能現在說。但我需要一個能讓她信任我的理由。
“我媽媽去世之前，給我留了一封信?！蔽掖瓜卵?，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，“信里寫了所有的事。陳正怎么騙她，怎么轉移財產，怎么在她的藥里動手腳……”
這是上輩子我花了很久才拼湊出來的真相。我媽不是心臟病發，是陳正在她的藥里動了手腳。慢性毒藥，查不出痕跡，法醫鑒定結果是心力衰竭。上輩子我花了八年才查出這一點，這輩子我等不及了。
程硯白伸手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。她的手很暖。
“你來。”她站起來，把那張紙折好放進口袋，“我帶你去找一個人?！?br>“誰？”
“宋家的法務顧問?！彼龎旱吐曇簦八掷镉惺掃h山和陳正三年前的商業往來記錄。我以前不知道這兩條線能連起來，現在你給我這個，我能把整條證據鏈拼齊?！?br>我站起來，跟著她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等一下，”我說，“我還有一件事要做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給我妹妹送一份生日禮物?！?br>程硯白皺了皺眉：“沈蔓蔓？”
“對?！蔽倚α艘幌?，“我今晚的生日宴，她排了一出好戲給我。我不能讓她白忙活，不是嗎？”
我回到宴會廳的時候，沈蔓蔓正在跟陳正低聲說話。兩個人站在角落里的酒水臺旁邊，表情都很凝重?？吹轿易哌M來，沈蔓蔓立刻換上了那副甜美乖巧的笑容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姐姐，你去哪了？我都找你好久了。”她挽住我的胳膊，聲音嬌軟得能掐出水，“你知道嗎，蕭家大少爺今天也來了，我剛才跟他打了個招呼，他好帥啊……”
我看著沈蔓蔓挽著我胳膊的手，想起了上輩子這雙手做過的事。把我推下樓梯、在我的咖啡里下藥、在所有人面前哭著說我欺負她——這雙手干凈白皙，指尖涂著淡粉色的甲油，跟我自己指甲上的顏色一模一樣。
“蔓蔓，”我忽然開口，“你想讓我嫁給蕭衍？”
她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“姐姐你說什么呢，”她嘟起嘴，“我怎么會——”
“因為你嫁不進蕭家，只有我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