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著一個年輕男人，黑色西裝，冷峻的眉眼間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蕭衍。
“蕭少爺？”陳正的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，“你怎么來了？是不是服務生帶錯路了？”
蕭衍沒有看他，目光越過他的肩膀，落在我身上。
“外面有人找你。”他說。
我愣了一下：“誰？”
“一個姓程的女人。”蕭衍的語氣很平，“她說她是你表姐。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程硯白什么時候成我表姐了？這位京城來的程大小姐編瞎話的本事倒是一流。
但我心里清楚，她這時候來找我，說明她在查瑞士銀行的賬戶。而我主動找上門，對她來說一定是個巨大的意外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從沙發上站起來，經過陳正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，壓低聲音說，“八千萬，明天之前轉到我的賬戶。不然的話，你猜猜明天早上的新聞標題會是什么？”
陳正沒有說話。
我走出休息室，蕭衍側身讓了一下，但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我走出去兩步，聽見他在身后說了一句：“陳總，楚小姐剛才在陽臺上跟我說了幾句話，很有意思。”
陳正的笑容一僵：“她說什么了？”
“她說，”蕭衍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今晚會有人在我面前演一出好戲，讓我別插手，看戲就好。”
走廊里安靜了幾秒。蕭衍沒有再看陳正的表情，轉身朝我的方向走過來。
我站在走廊拐角處等他。
“你跟他說了？”我有點意外。
“你不是讓我看戲嗎？”他雙手插在褲袋里，語氣淡淡的，“我這個人沒什么愛好，看戲算一個。”
“那你還告訴他？”
“告訴他，他才演啊。”他偏頭看了我一眼，“你都提前說了有人要演戲，我要是***，豈不是讓他改了劇本？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覺得上輩子對這個人可能也有一些誤解。
不，不對。我立刻掐滅了這個念頭。上輩子蕭衍對我做的事不是假的，他對我的冷漠、算計、利用，全都是真的。
他只是在這輩子、在這個時間點，還沒有跟我扯上關系。他現在做的一切，只是因為他覺得這件事“有意思”，而不是因為他想幫我。
“別誤會，”果然，他下一句就說了，“我對你們楚家的事沒興趣。我只是想知道，你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，是怎么知道今晚有人要演戲的。”
我看了他兩秒，然后笑了：“我說我是重生的，你信嗎？”
他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不信就算了。”我轉身要走。
“我信。”
我腳步一頓，猛地回過頭。他冷峻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看不懂的東西：“因為有一種可能，你說的是真的。雖然概率很小，但不是零。”
“……你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？”
“有。”他一板一眼地說，“我媽說這叫疑心病，我覺得這叫謹慎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決定不再跟他糾纏。今晚的行程已經排滿了——先搞定程硯白，再收拾沈蔓蔓，最后還有一個大禮包要送給陳正。沒時間跟蕭家大少爺在這兒瞎聊。
“蕭少爺，謝謝你的配合。改天請你吃飯。”我說完就走了。
他沒跟上來。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，直到我轉進走廊盡頭。
我找到程硯白的時候，這位程大小姐正坐在花園的石凳上，手里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。宴會廳里還在熱鬧著，沒人注意到花園里坐了兩個人。晚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，我打了個哆嗦。
“程小姐，”我在她對面坐下，“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，借一步說話。你怎么跑到花園來了？這個點外面冷。”
“你剛才說的那句話，”她抬起頭，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銳利，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“三個月前去瑞士查的不是家族信托基金，是我母親在瑞士銀行的賬戶流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從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紙——那是在來的路上，我在自己的包里翻到的。上輩子的記憶告訴我，這張紙是我母親去世前一個月寄給我的，寄到了學校，班主任轉交給了我。上輩子我沒當回事，隨手夾在了課本里。這輩子，我知道這張紙意味著什么。
“你查了一個月都沒查到的東西，我這里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