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袍打滿補丁，邊緣磨得破爛不堪。他雙目赤紅，死死盯著屏幕上卡頓的修煉界面，手指僵硬機械地敲擊鍵盤，一遍又一遍嘗試連接主靈網。
哪怕所有人都清楚，這只是無用的掙扎。
中間的三號機，窩著一個半瘋的老頭。老頭嘴里不停嘟囔著晦澀難懂的胡話，時而傻笑，時而怒罵，手指反復在殘破的觸控屏上胡亂滑動，不知道在干什么。屏幕上的亂碼被他劃得四處飛濺，電光閃爍，看著詭異又荒誕。
還有最靠窗、靈膜邊上的七號機，趴著一個昏昏欲睡的少年。少年看樣子不過十五六歲，身子單薄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，腦袋枕在冰冷的鍵盤上，均勻平緩的呼吸聲在嘈雜的電流聲里格外清晰。他是來蹭暖氣的，網吧機箱散發的微弱熱量，是灰域深夜里難得的暖意。
除此之外，剩下十二臺機子全部黑屏死寂，機箱冰冷，如同十二具排列整齊的**。
整個網吧安靜得可怕。
唯有電流滋滋聲、風扇轉動聲、偶爾響起的敲擊鍵盤聲，交織在一起，勾勒出底層絕境里壓抑到極致的死寂。
江離抬手，把快要燃盡的靈草卷摁在柜臺表面的黑色隔熱槽里，碾滅星火。
指尖沾了一點灰白色的草灰，他隨手捻了捻，草灰細碎輕薄，順著細微的氣流緩緩飄落。
“又撐不住了。”
他低聲呢喃了一句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太多情緒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在跟死寂的網吧訴苦。
今天是本月第二十七天。
還差三天，若是再湊不齊五百枚下品靈石的場地租賃費，隔壁街區的黑蛇幫，就會直接砸了這間**吧。
灰域沒有律法，沒有規矩，拳頭硬的人就是道理。黑蛇幫掌控著這片貧民窟的地皮，蠻橫霸道，不講情面，在灰域橫行多年，沒人敢招惹。
五百枚下品靈石，放在上等仙門子弟眼里，不過是一頓零食、一件小擺件的價錢，廉價又普通。
可在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的灰域，這就是一筆足以壓垮人的巨款。
江離指尖輕輕敲擊著冰涼的柜臺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清脆的敲擊聲在空曠的網吧里回蕩，節奏緩慢，帶著幾分麻木的無奈。
他兜里此刻只剩下十七枚下品靈石，孤零零躺在布口袋里，冰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