澤從這些經歷中得出一個簡單的結論：死亡不神秘，死亡不過是人體這臺機器的故障。而故障總有原因，可以找到，可以分析，可以歸類。

他對超自然的東西沒有耐心。信仰、鬼魂、詛咒——這些東西不過是無知者的借口，是智識懶惰的表現，是人們在面對不可理解的現象時最方便、最懦弱的退路。在萊比錫大學，他目睹過一位牧師為一個所謂“被魔鬼附身”的女孩驅魔，而那個女孩顯然只是患有嚴重的癲癇。他當時沒有說破，因為他知道，對某些人來說，真相比魔鬼更容易咬人。

現在，施內策中校的命令將他引向了梅杜埃尼亞村。

“又一個充斥著**的**村莊，”他對同僚霍夫曼醫生抱怨道，“我敢打賭，那里的人會把每一具不太新鮮的死尸都叫做吸血鬼。在巴爾干，這種事我見得多了。前年，在科帕奧尼克山腳下的一個村莊，村民們把一個可憐的甲狀腺腫大的老人活活釘死在棺材里，因為他們相信他是個‘伏克達拉克’。伏克達拉克——你聽聽這個發音，聽起來就像一只**的貓在**?！?br>
霍夫曼醫生笑了。但格拉澤沒有笑。他在收拾自己的醫療箱，仔細地把手術刀、探針、骨鋸和幾個玻璃瓶放進一個鐵制的箱子里。箱子已經掉漆，鎖扣也生銹了，但格拉澤從來不帶新箱子。這個舊箱子跟了他十五年，從薩克森到波蘭，從波蘭到匈牙利，從匈牙利到塞爾維亞，它見識過比他本人更多的死亡。

1724年12月18日清晨，格拉澤帶著兩名武裝護衛——二十二歲的下士盧卡斯·邁爾和十九歲的列兵約瑟夫·哈斯——從帕拉欽鎮出發了。兩名護衛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，邁爾在匈牙利打過仗，哈斯雖然年輕，但體格魁梧，是巴伐利亞農家出身，扛著一把嶄新的燧發槍，腰間掛著一把短劍。他們騎的是三匹骨骼粗壯的匈牙利馬，馬蹄在結冰的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像一連串敲擊在鐵砧上的錘音。

從帕拉欽鎮到梅杜埃尼亞村大約六十公里，騎馬需要整整一天。這是十二月，白晝只有短暫的幾個小時，太陽懶洋洋地從地平線上升起，還沒等真正暖和過來，就已經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