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死前七天收到自己快遞
不是那種正式的影樓照,風格很隨意。我穿著一件白色蕾絲吊帶裙,像是自己買的,不是婚紗。顧景川穿著白襯衫,沒打領帶,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。他摟著我的腰,我靠著他的肩,兩人都在笑。
構圖很美的,光線很暖,**是夕陽下的海邊。
但顧景川的胸口,有一個彈孔。
血從他的左胸滲出來,浸透了白襯衫,順著腰線往下淌,把婚紗裙擺染成一片暗紅。我白色裙子上全是星星點點的血漬,像一幅歇斯底里的畫。
而我,在微笑。
像每一個幸福的新娘一樣,嘴角微微上揚,眼底帶著溫暖的滿足感。我抱著他,笑得那么溫柔,那么自然,仿佛他胸口那個彈孔根本不存在。
但我抱著的,還有另一個人。
照片最左側,有一個男人躺在地上,頭枕在我的腳上。
葉明軒。
時光快遞APP的創始人,享年三十一歲。
我在財經新聞上見過他的臉,但在現實中從未見過他。他就那么躺在我腳邊,眼睛閉著,面色灰白,嘴角有一絲血。是**的顏色,是我去***送別同事時見過的顏色。
他死了。
我抱著他的**,在微笑。
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,我把照片反扣在旁邊的箱子上,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住翻涌上來的惡心。
翻面。
照片背面寫了一行字,是圓珠筆寫的。
“我成功了——沈清音留。如果看到這句話,說明另一個時代的我已經失敗了。別相信任何人的愛。”
字跡是我的。
我自己的筆跡,我認識三十年了。每個字的轉折,每個撇捺的尾巴翹起來的弧度,都是我的習慣。
但這句話不是我想出來的。“別相信任何人的愛”這幾個字,我寫的時候從來不會寫這么重——像用筆尖把紙戳穿一樣,深深淺淺,帶著恨意。
我拿起錄音筆,拇指抵在播放鍵上,抖了三秒鐘。
按下。
錄音筆里傳來沙沙聲,然后是我的聲音。
“如果你在聽這段錄音,說明你已經找到了七號儲物箱。”
是我的聲音。但語氣不對,我說話的時候習慣在句子末尾上揚,那讓我聽起來溫和。但錄音里的那個“我”,聲線低沉、沙啞,像嗓子被煙熏過,每個字都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。
“三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