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許明軒正推著自行車，聞言猛地停下，轉頭看她，眼里有明顯的錯愕：“什么？”

“你看啊，”趙欣然掰著手指數，“我老麻煩你講題，老是咋咋呼呼吵你，還總害你‘順路’幫我解決麻煩。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鄰居特事兒，特煩人，又不好意思說？”

許明軒臉色白了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才擠出聲音：“沒有。不煩。”

“真的？”趙欣然盯著他眼睛。

許明軒垂下眼，避開她的視線：“真的。你……別多想。”

他推著車走了，步子很快，像在逃。

趙欣然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那點希冀的小火苗，噗一下，被這句硬邦邦的“別多想”澆滅了。她撓撓頭，對自己說：看吧，趙欣然，你就是想多了。人家就是念著小時候鄰居的情分，照顧你一下，你還蹬鼻子上臉了。以后注意點，保持距離，別惹人嫌。

從那以后，趙欣然有意無意地，不再那么頻繁地去找許明軒了。路上碰到，笑容還是燦爛，但話少了。問問題，寧愿去問老師或者別的同學。許明軒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，心里像堵了塊石頭，更不知道如何是好。他以為是自己哪里惹她不高興了，加倍沉默，遠遠看著。

兩人之間，好像隔了一層越來越厚的玻璃。看得見彼此，卻聽不清聲音，也觸碰不到。

高考像一陣狂風，把所有人卷向不同的方向。趙欣然發揮穩定，考上了本市一所不錯的大學，念新聞傳播。許明軒分數很高，足以留在本市最好的大學，但他選了外地一所頂尖的建筑學院。建筑系，五年制，學費不菲。他打聽過，那所學校有豐厚的獎學金，而且遠離這里，或許能讓他喘口氣，把那點不該有的心思埋得更深些。

錄取通知書下來那天，他在小區便利店門口碰到趙欣然。她正幫媽媽拎著購物袋出來，看見他，笑著打招呼：“許明軒！聽說你考去南邊了？好厲害！”

“還行。”許明軒看著她，夏天陽光很好，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短褲，頭發扎成丸子頭，露出光潔的額頭。好像又長開了一點，更漂亮了。

“學建筑好啊，以后給我們家設計房子。”趙欣然開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