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”。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目光掃過我——很短的零點幾秒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散會后，我在工位上坐了十五分鐘。手指放在鍵盤上沒敲，眼睛盯著Excel里的數據——三百多條記錄，時間跨度四周，覆蓋六十二名員工，其中管理層十一人。每一條記錄都附有時間、地點、證據截圖和**條款編號。
人事的考勤導出記錄我上周五找了個借口去要，說是“配合自查需要”，前臺周姐幫忙導的，她當時還問“你是幫張總做匯總嗎”，我說“嗯”。
我把所有東西整理好，導出成PDF，分成了三份。
第一份，管理層違規匯總。所有人名用職務代替，不寫姓名。第二份，全員抽樣數據，用柱狀圖和餅圖把考勤異常分布做得一清二楚。第三份，**對照索引，每一條違規對應的處罰標準——從口頭警告到開除，都列得明明白白。
打印出來的時候，打印機咔咔響了很久。前臺周姐路過看了一眼，表情頓了一下：“默哥，你這打的是啥？這么厚？”
“工作報告，”我一面整理裝訂一面說，“給領導匯報用的。”
周姐哦了一聲走開了。她不會知道這份“工作報告”里的內容，會在接下來兩天把整個公司攪得天翻地覆——直到郵件發出去的那一刻，整個公司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我在做什么。
下午三點，我敲了張凱辦公室的門。
“進。”
空調嗡嗡響，他正在看手機，腿翹在辦公桌下面的橫杠上。看到是我，他下意識地把腿放下來了。
“張總，有件事想跟您確認一下。”
我拉開椅子坐下，把三份材料整整齊齊放在桌面上。他的目光落在那沓紙上，臉色變了零點幾秒，然后恢復了正常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“這次專項檢查，公司說不光查基層員工，管理層也要查。這是我自己整理的合規觀察記錄，”我語氣很平，“四周的，樣本夠大了。您看看。”
他翻開。第一頁是目錄，第二頁是圖表——考勤異常分布柱狀圖，遲到次數排行，早退記錄排行，代簽考勤異常率。
他翻到第五頁的時候，手指停了下來。
那里列著他的數據。
遲到九次，早退六次，公車私用四次，報銷異常兩筆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