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在OA上掛出來的當天下午，李哲就開始活躍了。他從工位上站起來，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聽得見：“公司早就該整治懶散作風了，有些人天天遲到早退，帶壞團隊風氣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他眼睛瞟著我。
我頭都沒抬，繼續敲鍵盤。手指頭在鍵帽上跳得又穩又快，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。
他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當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八點半。辦公室人走得差不多了，只有最后一排亮著兩三盞燈。隔壁部門的小王在趕方案，隔著三排工位，鍵盤聲在空曠的辦公區里顯得格外清脆。
保安大叔巡樓的時候敲了敲我的工位隔板：“小伙子，又加班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別太拼了，身體要緊。”
“快了，”我說，“快弄完了。”
他點點頭走了，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整層樓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把員工手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。翻到考勤**那一段的時候，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刻進我的腦子里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新建了一個Excel。
不是普通的Excel。表頭分了八列——日期、時間、姓名、工號、部門、違規行為描述、對應**條款編號、備注。
每一列我都設置了嚴格的數據校驗。姓名從公司通訊錄里做了下拉選擇，**條款編號做了引用匹配，保證每一條記錄都能精準對應到**原文，一個字都不會錯。
這花了我整整兩個小時。做表的時候手機亮了一下，是我媽發的微信，問這周回不回家吃飯。我回了個“忙，下周吧”，鎖屏，繼續做表。
從那天晚上起，這份表格成了我隨身攜帶的東西。電腦存一份，手機云盤存一份，紙質版打印出來放包里。睡覺前打開看一遍，早上起床看一遍。
像是在養一個東西。
三
周一早上八點，我準時到公司打卡。電梯門上貼了一張新的通知——“關于專項檢查的補充說明：本次檢查覆蓋全體在職員工，含管理層。請大家互相**。”
“互相**”四個字被人用紅筆畫了個圈。
我盯著那個圈看了很久，然后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。
坐電梯上樓的時候，里面擠滿了人。所有人都沉默地盯著樓層數字往上跳。有個女孩手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