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兒都**是餿的。
回到工位，我把顯示器上的晉升公示截圖關掉。那張圖我存了三個月，每天開電腦第一件事就是放大看一遍——有一回被老周看到，笑我魔怔了，我說“你不懂”。
現在不用看了。
胸口那團棉花變成了一塊石頭，壓得我吸氣要用平時兩倍的力氣。但我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周圍幾個同事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陳默，太**欺負人了，全公司誰午休不超時？”
“李哲那孫子天天睡到兩點，怎么不罰他？”
“張凱自己九點半才到公司，有臉說你不自律？”
“你倒是說句話啊！”
我擺了擺手。
嘴皮子上的仗，打贏了有什么用？
我扭頭看了眼窗外。下午兩點的太陽毒辣辣地砸在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，反射過來的白光刺得我瞇起眼。空氣里有種暴雨前的悶，云層壓得很低，顏色像舊棉絮。
他們用規矩壓我。
那我也使用同樣的規矩。
不是針對誰——是所有人一起。
二
當天下午開始，我再沒午休過。
十二點整放下工作，去食堂用十分鐘吃完飯——以前跟同事邊聊邊吃，一頓飯能拖四十分鐘。現在菜端上來，筷子動得飛快，湯一口喝完，盤子一推起身就走。
一點十分，我已經坐回工位。
然后打開公司內網。
恒通集團員工手冊、考勤管理**、員**為規范、公車使用規定、費用報銷細則、反舞弊管理辦法……一共十六份文件，最短的九頁，最長的四十六頁。入職培訓的時候每人發了一本紙質版，大部分人翻都沒翻過，直接壓抽屜底下墊泡面了。
我從員工手冊第一頁開始看。
老周探過頭來，瞄了一眼屏幕，愣住了：“陳默你看這個干嘛？入職培訓都沒人翻的東西。”
“學習學習，”我說，“省得下次再違規。”
老周張了張嘴，縮回去了。過了兩分鐘，我聽到他跟旁邊人咬耳朵：“完了，陳默受刺激了。之前那個拿獎拿到手軟的人，現在整天研究員工手冊，他這叫什么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被裁員的前兆。”
我沒抬頭。
接下來兩周，我把自己活成了公司**的活**。
早上七點五十五分到公司，八點整打卡。秒針跳到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