機開到地頭,糧箱升起來,金黃的麥粒像瀑布一樣瀉進老周頭家的拖拉機車斗里。
老周頭捧了一把麥子,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,眼淚下來了。
“守誠,叔對不起你。”
我擺擺手,把合同從兜里掏出來,在上面劃了個勾。
“下一戶,王嬸,東洼地九畝。”
收割機的**碾過麥茬,揚起一陣塵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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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嬸那塊地在東洼,地勢倒是平,就是路窄。去年我修的那條石子路被雨水沖了幾個口子,貨車開不上去。
我把收割機開進去,讓王嬸家男人用板車在地頭等著。割完一糧箱,倒進板車,再割。
九畝地,割了快兩個小時。
王嬸在地頭來回走,一會兒遞水,一會兒遞毛巾。
“守誠,喝口水。”
“放著。”
“守誠,你早飯吃了沒?”
“吃了。”
其實沒吃。出門的時候我媽塞了兩個饅頭在兜里,還沒顧上吃。
割到最后兩畝的時候,收割機的刀片打了。
“咔”的一聲,機器抖了一下,麥子沒割斷,卷進滾筒里了。
我熄了火,跳下來。
刀片上崩了一個口子,不大,但割不斷麥稈了。
王嬸跑過來,臉都白了:“咋了?”
“刀片崩了。沒事,我帶備用的了。”
我從工具箱里翻出新刀片,蹲在地上換。螺絲銹死了,扳手擰不動。我拿出錘子敲了幾下,螺絲松了。十分鐘換好,重新發動。
王嬸在旁邊急得直搓手:“守誠,不會耽誤吧?”
“耽誤不了。”
機器重新轉起來,麥茬整齊地倒在后面。
王嬸家的男人把最后一車麥子拉走的時候,太陽已經升到三竿高了。
我從車上跳下來,王嬸遞過來一盆水。
“洗把臉。”
我洗了手臉,水盆里一層黑灰。
“下一戶,李長河,西坡地五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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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第三天傍晚,我已經收了將近三百畝。
劉建業那臺破機器還趴在地頭,銹跡斑斑,像一頭死去的鐵牛。
我從地里回來的時候,看見他蹲在那臺機器旁邊,雙手抱頭。
**老劉頭在旁邊站著,一聲不吭。
我把收割機開過去,停在他旁邊。
他抬起頭,看了我一眼。
那張臉上沒有了三天前的意氣風發,取而代之的是疲態和窘迫。眼睛里有血絲,下巴上冒
精彩片段
高守誠劉建業是《我幫村民收割小麥,他們罵我吃村里的回扣...》中的主要人物,在這個故事中“雨中下筆”充分發揮想象,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,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,以下是內容概括:閃電劈下來,我看見院子里站滿了人。蓑衣、斗笠、雨傘,擠成黑壓壓一片。雨水順著帽檐往下淌,沒人打傘的那只手攥著拳頭。“高守誠,你出來把話說清楚!”劉建業站在最前面,襯衫扎在褲腰里,手表在閃電里閃了一下。他身后是三十幾張我認識了大半輩子的臉——王嬸、陳叔、老周頭,還有我叫了二十多年叔的那些人。雨水砸在我臉上,涼得扎人。我媽從屋里沖出來,扶著門框,聲音在抖:“建業,你這話說的……”“嬸子,別怪我不尊敬長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