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么不收嗎？”
他沒說話。
“我不是跟你們置氣。”我一字一頓地說，“我是想讓你們看清楚，劉建業說的那些話，到底有幾句是真的。你們信了他，現在地里的麥子收不回來，這個鍋不該我背。”
老周頭眼眶紅了：“叔知道錯了。不光叔，村里人都知道錯了。你看看王嬸，這兩天嘴上起燎泡了。陳叔家那十畝麥子，劉建業只割了三畝，剩下的眼看著要爛在地里。你就當可憐可憐大家。”
院墻外面，有人在探頭探腦。
不止一個，是七八個，貓著腰躲在墻角。
我朝那邊看了一眼。
那些人像被火燙了似的縮回去，然后又慢慢探出來。
“老周叔，你回去跟大家說——”我提高聲音，好讓墻外面的人都聽見，“要我收可以，價格變了。”
老周頭眼睛一亮：“你說！”
“一畝十五塊，不講價。路不好走的加兩塊。貨車拉到家門口，不加錢。”
老周頭愣了一下：“十五塊？之前不是十塊嗎？”
“之前是之前，”我說，“之前大家信我，十塊夠本。現在大家不信我，我得把風險錢算進去。另外，我只干完今年，明年我就不干了。”
老周頭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最終咽了回去。
“行，十五就十五。叔先報五畝——不，七畝，全報了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錢，數了半天，遞過來。
“一百零五，你數數。”
我接過錢，數了數，從兜里掏出五塊遞回去。
“一百。”
“不多收？”
“該收多少收多少。多了我不收。”
我從屋里拿了紙筆，寫了一份簡單的合同——七畝，十五一畝，路況一般不加價，總價一百零五。清清楚楚，一式兩份。
“叔，簽字。”
老周頭歪歪扭扭地簽了名。
我把一份給他，一份夾進賬本。
墻角那些人看到這一幕，像地里的田鼠一樣紛紛竄走了。
不到半小時，我家門口排起了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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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嬸來的時候，眼圈是紅的。
“守誠，嬸子家那九畝地……”
“九畝，一百三十五塊。”
“路不好走吧？”
“東洼地那條路，加兩塊一畝，一共一百五十三。”
王嬸數錢的手哆嗦了一下，但還是乖乖交了錢。
陳叔來的時候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