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見她的動作：“你知道他們會來？”
“老皇帝一斷氣，誰都想看看龍椅旁邊還剩什么。”
晏無魚把搖籃往自己腳邊挪了挪，“太常寺最怕凡間皇權壓住仙門，他們不來才奇怪。”
裴凜低聲道：“我靈力調不起來。”
“宮里帶出來的那道東西還在？”
裴凜嗯了一聲，語氣很淡：“三丈之內，我現在和普通商人沒什么區別。”
晏無魚看他一眼：“普通商人沒你這么會訛人。”
裴凜：“普通首輔也不會詐死。”
門外腳步聲近了。
福安像是被什么東西推開，悶哼一聲跌倒在廊下。
晏無魚抬手示意裴凜別動。
下一瞬，東廂房的門自己開了一條縫。
沒有人。
可桌上燭火被壓低，孩子額間那點被胭脂蓋住的金紋忽然輕輕亮了一下。
晏無魚看不見來人。
她沒有修為，眼里只有半開的門，倒地的長隨，忽然停擺的燭影。
裴凜卻偏過頭，目光落在梁下某處。
“西北角。”
他聲音很輕。
晏無魚抓起案上的硯臺，朝西北角砸過去。
硯臺穿過空處，重重撞在墻上，墨汁濺了一地。
什么都沒有。
裴凜臉色微變：“移位了。”
一道極細的銀光從屏風后劃出，直奔搖籃。
晏無魚看不見銀光，卻看見搖籃上的紅繩忽然斷了一根。
她一腳踹翻書案。
折子，筆架，鎮紙砸了滿地，搖籃被她勾著往后一拖，堪堪避開那一下。
孩子被驚醒，張嘴就哭。
那哭聲一出來，晏無魚胸口被狠狠扯了一下。
裴凜也扶住桌沿，臉色比方才白了幾分。
晏無魚咬牙：“你們仙門**都這么沒公德？
嬰兒也動？”
屋里終于有了回音。
一個陌生男聲從四面八方傳來，帶著點笑。
“首輔府里，哪來的嬰兒？”
晏無魚一邊用腳把搖籃往身后撥，一邊彎腰去撿大印。
“我私生子，不行？”
那聲音頓了頓。
裴凜看了她一眼。
晏無魚沒空理他。
暗處的人似乎也被她這句噎住，片刻后才道：“晏大人昨日出殯，今日便有私生子啼哭，倒是讓人好奇。”
“好奇就隨禮。”
晏無魚摸到大印，指腹擦過底下刻著的“內閣首輔”四字，“白事紅事撞一起，不收你雙份，算我積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