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沒有推開，但我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力量將房門籠罩住，像一個無形的牢籠。
“我剛才去了一趟后山。”他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一樣平常，“那里的花開得很好，和師姐很配。”
我的喉嚨像被什么扼住，發不出聲音。
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住，房間暗了下來。阿霽的聲音在黑暗里繼續響著，依然溫柔，卻帶著一種讓我脊背發涼的執著。
“師姐，欺負你的人，我都幫你教訓過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從今以后，誰再敢讓你不痛快，我就讓他永遠不痛快。”
云散開了，月光重新照進窗欞。
我的掌心里，那滴血珠滾落在地，滲進木板縫隙，消失不見。
血花
第二天清晨，趙語棠跪在了我的房門前。
我打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，她穿著單薄的寢衣，頭發散亂，眼睛紅腫得像是哭了整整一夜。看見我出來，她二話不說就往地上磕頭，砰砰砰三個響頭，聲音悶得像錘子砸地。
“師姐！”她聲音沙啞，像是嗓子被火燒過一樣，“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！求你…求你讓他放過我！”
我趕緊蹲下去扶她：“語棠你干什么？到底出什么事了？”
她抬起頭，臉上全是淚痕，嘴唇在發抖。她想說什么，眼角的余光卻瞥見我身后的走廊盡頭，整個人驟然僵住。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阿霽站在晨光里，手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靈粥，正微笑著朝這邊走來。他的腳步不快不慢，姿態從容，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乖巧懂事的師弟。
可是趙語棠在發抖。
她抖得像是冬天里被打濕的小鳥，牙齒咯咯作響，整個人往我身后縮。我還沒來得及問話，阿霽已經走到我面前。
“師姐，早。”他把粥碗遞給我，“我剛煮好的，趁熱喝。”
“阿霽，語棠她…”
“咦，趙師姐怎么在這里？”他像是才發現趙語棠一樣，歪了歪頭，表情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疑惑，“趙師姐早啊，你來找我師姐有什么事嗎？”
趙語棠的嘴唇張開又合上，合上又張開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的眼神里全是恐懼。
那種恐懼我見過。小時候在山下的獵戶家里，看過一只被****的兔子，抖成那個樣子，眼神也是那個顏色。
“沒…沒什么…”趙語棠站起來，連站都站不穩，踉蹌著往后退，“我就是…來給師姐道個歉…昨天比試的事…是我太魯莽了…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阿霽點點頭，笑得很真誠，“趙師姐知錯就好，以后大家還是好同門。”
他說“好同門”三個字的時候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像一把無形的刀輕輕劃過。
趙語棠幾乎是逃走的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，回頭望向阿霽。他已經在我屋里坐下，正幫我收拾桌上雜亂的書籍和藥材，動作熟練自然，好像這就是他的房間一樣。
“你對趙語棠做了什么？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沒有啊。”他回頭看我，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，“我做什么了？”
“那你告訴我，昨夜你去了哪里？”
“去后山采花了呀。”他從袖子里拿出一枝靈花，遞到我面前，“給師姐的。不過剛才在路上不小心弄斷了一瓣，師姐別嫌棄。”
那枝花開得正好，淡紫色的花瓣上帶著清晨的露水，沒有任何異常。我伸手去接的時候，花莖上一根極小的刺扎進我的指尖。
刺痛之后，我聞到了血腥味。
不是我的血。是花上沾著的。
我猛地收回手，盯著那朵花。花瓣依然是花瓣，干凈清透。可我剛才明明聞到了血腥味，還非常濃，濃到像是把整朵花泡在血水里泡過一樣。
“師姐？”阿霽歪著頭看我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我把花放到桌上，深吸一口氣，“阿霽，你聽我說。不管你想做什么，都停下來，好不好？”
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師姐覺得我在做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直視他的眼睛，“但我知道趙語棠不是那種會無緣無故跪下來求饒的人。她一定經歷了什么，讓她害怕到那個地步。”
阿霽垂下眼睛，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。他安靜了很長時間，久到我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。
然后他抬起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