鑿進山體里，終年不見陽光。
艾拉被推進去的時候額頭撞在石壁上。血流下來，糊住了半邊眼睛。鐵門在身后轟然關閉，黑暗像潮水涌上來。她靠著石壁滑坐到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掌心的月牙印記還在發燙。一明一暗地跳動，像一顆獨立于她身體之外的心臟。
她的內在狼從意識深處浮現。和三年前在禁碑前現身時一模一樣。深灰色皮毛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銀光。琥珀色的瞳孔安靜地與她對視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低聲說，“我知道他在外面。”
腳步聲傳來。
不是凱恩。這個腳步聲更沉，更有力。每一步都像踩在獵物的脊椎上。
鐵門外亮起一點火光。一雙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得發光。
奧萊恩。他手里舉著一支蠟燭。
兩個人隔著一道鐵柵欄對視。火光把他的臉切割成鋒利的明暗兩半。一半是英俊，一半是某種她看不透的陰影。他單手解開鐵門上的鎖鏈，走進來，把蠟燭放在石壁凹槽里。
“禁碑對你說了什么？”
艾拉不答。
他蹲下來，與她平視。距離近得危險。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——雪松，鐵銹，還有一縷極淡的血腥味。他的瞳孔微微擴張，內在狼正在體內蘇醒。那種壓迫感讓石牢里的空氣都變重了。
“禁碑是歷代狼王與月神締結契約的媒介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。像在對她說，也像在對自己說。“能觸碰它而不死的人，只有兩種。一種是狼王。另一種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“另一種是被月神選中但被封印的人。”艾拉接上他的話，“你早就猜到了，對不對？”
奧萊恩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她的手腕被他攥住。整個人被拽起來按在石壁上。他的手臂壓在她鎖骨上方，恰好卡在窒息與呼吸的邊界。臉離她不到一掌的距離，呼吸交纏。
“你說得對。我早就猜到了。”他的聲音嘶啞，“三年前在廣場上第一次見到你，我就感覺到了。你不是無狼。你體內的力量比我見過的任何狼人都要強大。但它被鎖住了。被某種連我都看不透的東西鎖住了。”
他松開鉗制，退后一步。動作幾乎是粗暴的。不是對她粗暴，是對自己粗暴。像在強行掐斷某種即將失控的東西。
“但這不重要。三天后的伴侶儀式照常舉行。”聲音恢復了冷靜。冷靜到近乎**。“我需要銀鬃部的聯盟來對抗血月部。北境三股力量——夜合、銀鬃、血月。血月部已經在東境集結。如果我和莉迪亞不聯姻，聯盟就成不了。聯盟成不了，夜合部六百多條命就沒了。”
他轉身走向鐵門。
“你也是那六百條命之一。”他在門口停了一下，沒有回頭。“所以我選聯姻。”
鐵門轟然關閉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黑暗重新吞沒一切。艾拉靠著石壁緩緩滑坐到地上。然后她喉嚨里發出一聲笑。短促，嘶啞，沒有任何笑意。
那個男人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。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。他說“我選聯姻”的時候，瞳孔深處閃過的分明是恐懼。
不是恐懼聯盟破裂。
是恐懼他自己。再多待一秒，就會控制不住對她的渴望。
“你感覺到了嗎？”艾拉低聲問她身體里的那頭母狼。
母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回應。不是憤怒。是一種近乎悲傷的了然。
它感覺到了。
他走的時候，手在發抖。
蠟燭在石壁上孤零零地燃燒著。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射在墻上。她靠著墻閉上眼，掌心的月牙印記在黑暗中跳動了一下。
她在等他回答。
但石牢里只剩下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。還有從她體內深處傳來的一聲極輕極輕的狼嗥。
**章 獵巫犬之夜
深夜。一聲爆炸。
艾拉猛地坐起來，后頸汗毛倒豎。不是雷聲。某種低沉的、裹挾著濃烈血腥氣的咆哮正從廣場方向傳來。石牢的鐵門被震得嗡嗡作響。
有人在嘶喊：“獵巫犬掙脫鎖鏈了！”
慘叫聲緊接著傳來。不止一聲。一連串的慘叫和撕咬聲混在一起。
鐵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。鎖鏈被從外面猛然扯斷。
凱恩站在門口。半邊臉全是血。左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