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床，沖進衛生間。鏡子里，我的脖子干干凈凈，什么都沒有。我喘著粗氣，用手撐著洗手臺，盯著鏡子里的自己，拼命告訴自己——沒事，只是做夢，只是循環里的幻覺。
但鏡子的角落，我看到了床頭柜上那部碎裂的手機。
我關掉衛生間的燈，走出來，彎腰撿起那部手機。屏幕已經暗了，我按了一下電源鍵，它不再亮起，就像一塊普通的廢鐵。
我把手機塞進抽屜最底層，關上抽屜，躺回床上。
天完全亮了。陽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，樓下的早餐攤已經在吆喝，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。但我知道，今晚午夜12點，我會再次出現在某個角落，而那該死的循環，還會繼續。
只是這一次，我開始懷疑一件事——
我真的還活著嗎？
還是說，早在6年前那個雨夜，我死在了凌晨12點的車禍現場，現在的一切不過是**被陽光加熱后的殘影？
抽屜里那部碎裂的手機上，“您已死亡3000天”那行字像烙鐵一樣印在我腦子里。
今天是第3001天。
而今晚，是我的忌日。

天橋上的倒影
白天我去了老張的鐘表店。
老張的店開在城南一條快要拆遷的老街上，夾在雜貨鋪和廢品站中間，招牌灰撲撲的，寫著“老張鐘表維修”六個褪色的大字。我第一次見到他是三個星期前，在我被影子追著逃進那條街的時候，他突然打開店門沖我招手：“進來。”
我進去了。他遞給我一塊懷表，說跑到盡頭也跑不過已經倒下的那一刻。
那塊懷表現在還掛在我脖子上，停擺在12點整。
店門開著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燈泡的功率大概只有15瓦，照得滿屋子光影斑駁。墻壁上掛滿了鐘表，各式各樣——老式座鐘、瑞士機械表、石英表、電子表……每一塊都停擺了。我走近看，發現每塊表的表蓋內側都刻著字，人名和時間。
“王美蘭 03:15。”
“*** 18:42。”
“趙曉峰 09:08。”
我數了一下，墻上掛了整整一百多塊表，最底下一排的最右側，有一塊比較新的銅殼懷表，表面已經氧化成暗綠色，表蓋內側刻著：
“沈硯 00:00。”
我的手不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