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者的手機
手機屏幕的藍光刺得我眼睛發疼。
凌晨12點整，我穿著睡衣站在一棟廢棄大樓的走廊里，腳底下是碎裂的瓷磚和泛黃的報紙。我前一秒還躺在自己租的公寓床上，盯著天花板數羊，后一秒空氣就變了味道——消毒水、鐵銹、還有某種腐爛的甜膩氣息。
又來了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嚨里的惡心。這是第幾次了？數不清了。自從三個月前開始，每到午夜12點，我就會隨機出現在城市的某個角落。廢棄醫院、爛尾樓、地下停車場、老小區的天臺……每次都是不同的地方，每次都要在天亮前找到“錨點”——我出門時隨身攜帶的鑰匙扣，那是唯一能把我拉回現實的坐標。
我摸了摸睡褲口袋，鑰匙扣還在，溫熱的金屬觸感讓我稍微安心了點。
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門，門牌上寫著“急診檔案室”。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推門走了進去。屋子里堆滿了落灰的鐵皮柜子，有些抽屜半開著，散落一地泛黃的病歷單。我的腳踢到地上一個紙箱，里面裝的全是體檢報告，按年份分類。
我蹲下來隨手翻了翻。
2018年7月。2019年3月。2020年11月。
我的手指停在一張報告單上。那張紙的邊緣已經發脆，姓名欄打印著兩個字——沈硯。是我的名字。我抽出來看，體檢日期是6年前的夏天，血常規、尿檢、心電圖，全部正常。但報告單右下角被人用紅筆寫了一行小字：
“死亡時間：00:00”
我手一抖，報告單掉在地上。
冷靜點。冷靜。這說不定是誰的惡作劇，或者是這地方本來就存放著同名同姓的人的檔案。我彎腰撿起那張紙，卻發現背后的紙張角落里印著一行小字，像是蓋章印上去的：
“歸檔日期：2018年8月3日。”
8月3日。我的生日。
我的手指開始發麻。身后傳來什么東西拖過地面的聲音——沙沙沙沙，像有人拖著沉重的袋子在地板上緩慢移動。我猛地回頭，走廊里什么都沒有，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燈在頭頂嗡嗡作響。
沙沙沙沙。
聲音更近了。是從走廊盡頭傳來的。
我轉身就跑，順著樓梯往下沖。腳步聲在空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