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常。極度虛弱，疑似記憶喪失。"
耳麥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，低沉而冰冷："殺了他。"
她的銀刃已經抬起來，架在他的頸側。刃口貼著皮膚，他能感覺到金屬特有的刺痛——不是一般的刺痛，是灼燒。銀，對他的皮膚來說像烙鐵。
她沒有用力。
他站在原地，沒有躲，也沒有求饒。不是因為勇敢——是因為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，更不知道為什么要躲。
他只是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她握刀的手很穩，但拇指指腹在刃柄上輕輕摩挲——那是一個微小的、幾乎不可察覺的緊張信號。
"你不想殺我。"他說。不是猜測，是陳述。
她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"一個失憶的純血種，殺了他不算戰功。"她的語氣很平，像在陳述業務流程。刀從他脖子上移開，她后退一步。"但你最好別亂跑。布拉格不是你該待的地方。"
"布拉格？"他重復這個詞，舌尖碰到了某種熟悉的味道——不是味覺，是更深層的東西，像一首他忘了歌詞但還記得旋律的歌。
"跟我走。"她收起銀刃，轉身朝廢墟外走去。
他站在原地沒動。
她停下腳步，偏過頭看他一眼。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，下頜線繃得像刀刻。
"你可以選擇不走。"她說，"但三分鐘內會有六只貴族級血族從東邊過來找你。他們不是來接你回家的——你的王座空了，有人比你還急著讓你死。"
他聽不懂她在說什么。王座？血族？但他聽懂了那句話的最后一部分——有人要殺他。
他跟上她。
她走得不快，像在確認他會跟上來。走出廢墟后是一條狹窄的石板路，兩側是老舊的磚墻和緊閉的鐵門。她拐進一扇不起眼的木門，里面是一段向下的臺階。
"這是哪？"他問。
"我住的地方。"她頭也不回，"暫時。"
臺階盡頭是一扇鐵門，她掏出鑰匙打開門，里面的空間不大——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、角落里有一扇門通向另一個房間。墻上掛著一面鏡子、一個十字架、幾串銀鏈。
他走進去，腳踩在木地板上，感到一種奇怪的安定。
她關上門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銀幣大小的圓片貼在門框上。圓片亮了一下，暗了。
"結界。"她解釋，"外面的人找不到這里。"
他在桌邊坐下。椅子的木頭嘎吱響了一聲，他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——不是冷，是虛脫。像一臺油箱見底的發動機，勉強運轉著，隨時會熄火。
她看了他一眼，走進里間，出來時端著一杯水。
"喝。"
他接過杯子，喝了一口。水很涼，滑過喉嚨時他感到一陣幾乎刺痛的渴望——不是渴水，是渴別的什么東西。那種渴望從喉嚨深處蔓延到胃里，再到四肢，像一團被壓住的火。
杯子從他手里滑落，摔在地上碎了。
他彎腰去撿碎片，手指碰到瓷片的時候——指腹被割開了一道口子。
血珠滲出來。
紅色的。
他盯著自己的血看了三秒。然后他聞到了——不是自己的血的味道，是她的。她離他不到一米，他的鼻子能捕捉到她皮膚底下血液的脈搏，溫熱的、帶著鐵銹和鹽的氣息，像夏天暴風雨前的空氣。
他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看到了他的變化——皮膚變得更白，犬齒長了一截，整個人的氣場從"虛弱"變成了"危險"。
"別動。"她的聲音很低，但很硬。她走到他面前，左手袖子一捋，右手拿起桌上的一把銀質小刀——不是剛才那柄短刃，是更小的，像削鉛筆的刀。
她在自己左手腕內側劃了一道。
血涌出來。
她把手腕遞到他嘴邊。
"喝。"
他本能地偏頭避開。理智在抗拒——他不知道為什么，但他知道不該喝她的血。
"你不喝就會失控。"她的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，"到時候結界也攔不住你，整個街區的人都有危險。"
他看著她手腕上的傷口。血沿著她的手臂往下滑，滴在地板上，像一朵綻開的紅花。
他接住了她的手腕。
嘴唇貼上傷口的那一刻，他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——不是因為恐懼，是因為那種味道。她的血不是普通的血，帶著某種他無法形容的東西，像一把鑰匙開了一把他不知道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