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一直盯著我。
"媽，您看完了吧？就簽這兒。"
我合上文件，抬頭沖他笑了一下。
"好，媽簽。"
陳浩南松了口氣。
***也松了口氣。
"不過。"
我把文件輕輕放在茶幾上。
"這么重要的事，光咱們在家簽不夠正式。咱去公證處蓋個章吧，給浩南的政審材料多一層保障。"
客廳里安靜了兩秒。
陳浩南的臉白了。
"不、不用去公證處，直接簽就行。"
"為什么不用？"我歪了歪頭，"飛行員政審那么嚴格，多一個公證章不是更好？萬一**的人嫌材料不規范打回來，你不是白忙活了？"
***的臉色變得很難看。
"你一個家庭主婦，懂什么政審流程？叫你簽你就簽！"
"我不懂，所以才要去公證處問問專業人士嘛。"
我站起來，拿起茶幾上的手機。
"我記得咱們小區對面就有個公證處，走路十分鐘。走吧，現在就去。"
陳浩南猛地站了起來。
"不去！"
他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八度。
我看著他。
他也看著我。
那副哭哭啼啼的可憐模樣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鐵青的臉。
"你到底簽不簽？"
第三章
空氣沉了幾秒。
***率先開口，語氣比剛才軟了一截。
"若晚，浩南也是著急了才吼你。你別跟孩子計較。"
他走過來，拉住我的手腕。
"公證處那些人磨磨嘰嘰的，去了一趟少說半天。政審材料明天就要交，哪來得及？"
"那就更應該今天就去。再晚一天不是更趕？"
***的手握緊了一下，指節發力，掐得我手腕發疼。
"我說不去就不去。"
我抽回手。
"你掐我干什么？"
"誰掐你了？你別給我扣**。"
他扭過頭，對著陳浩南使了個眼色。
陳浩南會意，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。
"媽，算我求您了。您要是不放心，我給您看我的飛行學員錄取通知，行不行？"
他從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，彩色打印的，上面有航校的標志。
"您看，錄取通知書都下來了，政審是最后一步。您簽完這個字，我就是正式的飛行學員了。"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。
"這個學校我沒聽說過。"
"飛行員培訓學校本來就不多，您沒聽過正常。"
陳浩南的眼神閃了一下。
門鈴響了。
***去開門。
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，燙著卷發，穿著件深紅色的外套，手里拎著一袋水果。
"建國，浩南考上飛行員的事是真的呀？我在樓下就聽見了，恭喜恭喜！"
這是對門的鄰居，姓劉，大家都叫她劉姐。
***臉上立刻堆滿了笑。
"是真的，劉姐，政審文件都拿回來了，就等簽字交上去。"
劉姐轉頭看向我。
"若晚，那你還不趕緊簽？多大點事啊，別耽誤孩子。"
"就是。"***在旁邊接話，"她非要去什么公證處，你說這不是沒事找事嗎？"
劉姐拍了一下我的胳膊。
"公證什么呀？親兒子的文件還能有假？你這個當**也太小心了。"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劉姐不知道的是，陳浩南不是我親生的。
他是***在外面和方敏生的兒子。
三歲那年，方敏把孩子丟給***就消失了。***騙我說是親戚家養不起的孩子，求我收養。
我心軟答應了，把他當親兒子養了二十年。
上輩子我死了以后才知道，方敏根本沒有消失。她一直住在隔壁城市，每個月跟***見面。
陳浩南從十五歲就知道方敏是他親媽，但他選擇瞞著我。
因為他需要我繼續當免費保姆。
劉姐在客廳坐下，嘴沒停過。
"我跟你說若晚，你別不知足。我家那口子下崗三年了，兒子連大專都沒考上。你家浩南多爭氣，飛行員啊，以后一個月工資好幾萬！"
陳浩南適時地低下頭，"嗯"了一聲。
"**顧慮我理解。但材料真的明天就要交了，來不及去公證處了。"
劉姐立馬幫腔。
"對對對，趕緊簽了，別磨蹭。"
我被三個人圍在中間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我下午趁他們不注意發出去的那條消息，有了回復。
我瞥了一眼屏幕，把手機揣進兜里。
"行，我再想想。